余文对着桌上朱灵的头颅,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地说了很久很久。
他兴致勃勃地描述着自己的想法。
天马行空,话题跳跃,完全不管听众是否愿意听,也不管话语中蕴含的血腥与残酷。
直到他自己似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伸出手,将朱灵那颗被魔力维持着形态的头颅,从冰冷的饭桌上拿了起来。
朱灵的头颅在他手中微微颤动,残存的意识让她无法做出更多反应。
余文抱着这颗脑袋,在客厅里转悠了两圈,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合适的地方安置他的新藏品。
“放哪儿好呢……”他嘴里嘀咕着。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叮铃哐啷——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好几根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金属条。
都是在异世界足以让高级锻造师抢破头的顶级魔力金属。
这东西他有好多。
余文看也没看这些金属的珍贵价值,双手随意地抓住它们,像掰断几根干枯的树枝一样,轻而易举地将这些以坚硬和魔力亲和著称的金属条,掰成了他想要的长度和形状。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用顶级魔力金属粗糙打造而成的铁笼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笼子的栅栏粗细不均,造型歪歪扭扭。
余文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铁笼子,然后打开笼子顶端那同样粗糙的小门将朱灵的头颅,塞了进去。
“铛铛铛~”
余文摇晃着手中的铁笼,金属条互相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响声。
他将笼子举到眼前,透过栅栏的缝隙,看着里面朱灵的脸。
“老师~”
“喜欢你的新家吗?是不是很别致?我特意给你做的哦!用最好的材料!保证坚固又舒适!”
说着,他真的像抱着一个心爱的宠物笼一样,将装着朱灵头颅的铁笼子抱在怀里,开心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一直趴在角落地毯上,看似在假寐的菲尼,此刻却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余文怀里的铁笼子。
又迅速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了黑骨头蓬松的毛发里,小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害怕的不是朱灵的脑袋。
而是那个鸟笼一样的铁笼子本身。
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并不美好。
很久以前,余文也曾心血来潮,说过类似“鸟就应该住在鸟笼里”这样的话,然后真的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金属,打造了一个华丽的笼子,把她关了进去。
一关,就是好几年。
她讨厌,并且害怕一切鸟笼。
尤其是余文亲手做的。
笼子里,朱灵的头颅艰难地转动着视线。
“阿文……”
“你……你想要干什么?”
“咦?”余文停下了转圈,疑惑看着笼子里的“老师”。
“就是把你关起来,当宠物养啊~”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掰着手指头数道:
“你看,我手上现在有一条狗,一只鸟,加上你……嗯,虽然你现在只有脑袋,但也算一只蜘蛛吧?”
“这样我就有三只宠物啦!是不是很棒?”
他眼睛发亮,仿佛在畅想美好的未来。
“以后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出去玩!虽然你只有一个脑袋,但我会给你做个漂亮的小拖车,让黑骨头拉着你!”
朱灵的头颅沉默。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更加复杂的语气问道:
“阿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你以前说过……说我……如同你的母亲……”
这是她记忆中,这个孩子在尚未完全异常之前,少有的真心话语。
余文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将铁笼子举高,让朱灵的头颅与自己的视线完全平齐,平静地看着对方。
“可是……”
“老师,你也说过啊。”
“魔王上任,需要用前任魔王的头颅,来加冕。”
“这是你教我的传统哦老师。你说,这是魔王权柄交接的必要仪式,象征着力量的传承。”
“而且……”
“我现在发现,你好像……”
他凑近笼子,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根本不是‘魔王职业者’死后复活,或者转生什么的。”
“你和我一样……”
“是个没有死掉的家伙。”
“也就是说……”
“当初我把你打爆了之后……”
“你躲了起来。”
“所以啊,老师。”
他拍了拍铁笼,发出“哐哐”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