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力也不知道在二楼的窗户外沿,以那种庞大的蜘蛛形态悬吊了多久。
她能听到远处菲尼和黑骨头偶尔传来的没心没肺的嬉闹声。
能感觉到夜风吹过甲壳的凉意。
能看到一楼客厅窗户里透出那抹始终不变的昏黄灯光,却完全无法感知里面任何一丝动静或气息。
姐姐的传音切断后,小楼内部对她而言,就像是一个被彻底封闭的黑箱。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面危险更令人煎熬。
复眼死死锁定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八条锋利的步足无意识地微微屈伸,甲壳下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就在她的耐心即将耗尽时——
“进来。”
朱灵那平静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朱力如蒙大赦,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她庞大的蜘蛛身躯灵活地从墙壁上脱离,八足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嗖地一声从二楼窗户旁的阴影中窜出,轻盈地落在一楼客厅的门口。
她没有化为人形,保持着最强的战斗姿态,巨大的步足“咔哒”一声推开虚掩的房门,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复眼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与她预想的任何惊险或对峙的场面都截然不同。
客厅里,灯光温暖柔和,电视开着,正在播放着一档吵闹而无聊的综艺节目,嘉宾们夸张的笑声充满了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朱灵,此刻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餐桌旁,身上只穿着一件布料少得惊人的睡裙,正在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残留的餐具。
那件睡裙的裙摆极短,只勉强遮住了一半蜜桃,走动间几乎能看到臀线的全部弧度,露出半个颤乎乎的臀牙。
上面的领口似乎是要与裙摆对称,同样只遮住了一半,深邃的沟壑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更要命的是,材质是半透明的轻薄纱料,全靠光线巧妙的反射和自身颜色的遮掩,才不至于让人一眼看穿所有细节。
但这种欲盖弥彰的诱惑,反而更具冲击力。
姐姐赤着脚,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只是在自己家中进行最平常的餐后整理。
“姐姐!”
朱力顾不上观察更多细节,巨大的蜘蛛身躯微微前倾,用她那沙哑的本体声音,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朱灵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眼神清澈,看向朱力的目光带着一如既往的淡然。
“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朱灵轻轻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朱力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她将最后一只碗叠好,端着餐盘,迈着那双在轻薄睡裙下笔直修长,晃得人眼晕的腿,走向厨房,很快传来水流冲洗的声音。
朱力愣在原地,巨大的蜘蛛身躯显得有些无措。
她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客厅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人。
余文。
他身上穿着那套普通的居家服,几乎是瘫在长沙发的一侧。
脑袋靠着扶手,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脸上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苍白。
额头上甚至还有未干的细密汗珠。
他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力气。
朱灵很快从厨房回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没有坐在余文旁边,而是坐在了沙发的中间位置,也就是余文和沙发另一侧空位之间。
现在,三人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朱灵在中间,余文在左边瘫着,朱力在右边。
气氛……
诡异得难以形容。
朱力那双眼眸在朱灵和余文之间来回扫视,眼中充满了困惑。
她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瘫在沙发另一头的余文的肩膀。
余文被这么一戳,眼皮艰难地抬起了一条缝。
他真的彻底燃尽了。
朱力见状,心中的疑惑和不安更重了。
但姐姐就坐在旁边,神态自若,她也不好直接质问。
她犹豫了一下,身体微微向侧面缩了缩,借着身体的遮挡,偷偷打字问道。
蛛母天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变回来了?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是同时——
叮!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消息提示音,从余文随手扔在身旁沙发角落里的手机上响起。
朱力心中一紧,眼眸瞬间瞥向姐姐朱灵。
然而,朱灵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这提示音,目光依旧专注地停留在电视屏幕上,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被综艺节目逗乐的笑意。
似乎是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