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得厉害。
“有话就说。”
朱力终于不耐烦了，她眉头微蹙，冷冷地打断了他。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她好不容易和余文出来约会，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这个老家伙却在这里问东问西，没完没了。
“呃……没事，没事！”
老人被朱力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瞬间所有的试探勇气都烟消云散。
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打扰了，打扰了，两位……继续，继续……”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转身离开这个让他几乎窒息的是非之地。
不管是不是，先走为妙！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切。”
朱力看着老人那副如蒙大赦的样子，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不屑的音节。
她重新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余文的发顶，蹭了蹭，仿佛要用余文的气息驱散刚才那点不愉快。
蝼蚁就是蝼蚁，哪怕觉醒了点过去的记忆，也改变不了其脆弱的本质。
然而，就在老人转身，佝偻着背，准备快步离开的刹那，朱力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老人那虽然努力挺直的佝偻背影上。
这个背影……这个感觉……
还有刚才故事里描述的细节……
一道灵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猛地劈开了朱力那漫长记忆中某个被尘埃覆盖的角落！
一些破碎的画面涌现。
猩红的双眼，冰冷地眯了起来。
“喂。”
朱力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入正准备逃离的老人的耳中。
老人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缓缓地转过身。
朱力依旧搂着余文，甚至没有完全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僵立在原地的老人：
“人类小孩。”
人类小孩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老人脑海中炸响！
没错！
就是这个语气！
这种居高临下，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漠然与嘲讽的专属语气！
当年，那只恐怖蛛魔在屠戮时，偶尔也会用这种语气，称呼那些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人类强者！
在动辄拥有数百上千年寿命的古老魔族面前，哪怕自己如今白发苍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在对方眼中，恐怕依然只是个“没长大的幼童”！
无论是力量，还是存在的岁月！
“我好像记得你。”
“你当初……也参与了封印我的行动吧？”
这句话，如同最终宣判的丧钟，彻底击溃了老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老人那原本看似佝偻年迈的身形，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敏捷与速度！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体内沉寂的力量轰然爆发，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利箭，猛地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故事厅的大门、朝着外面的街道、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疯狂逃窜而去！
他要逃！
不，不只是逃！
他要找人！
他要立刻找到其他“记忆觉醒者”的同伴！
找到那些同样在那个时代的老家伙们！
他自己对上这个怪物，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不！
不仅仅是他！
甚至当年整个大陆联军，所有种族最顶尖的强者齐聚，都对这家伙束手无策。
只能靠精灵族的计谋，将其骗入那恐怖的绝地，再牺牲了最后一代勇者，才勉强将其同归于尽！
如果只是普通的魔族军团长级别，他或许还能凭借觉醒的记忆和残存的力量周旋片刻。
但眼前这位……这位可是当年让整个大陆陷入绝望的天灾本身！
是超越了军团长，位于魔族顶点的恐怖存在之一！
是蛛母族的王！
必须立刻示警！
必须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力量！
必须……在她完全恢复力量再次为祸世间之前，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将消息传递出去！
老人的身影几乎化为了一道风，瞬间就冲出了故事厅，消失在门外熙攘的人流中。
故事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余文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搂着自己的朱力。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以前那么可怕的吗？”
朱力闻言，耸了耸肩。
“我感觉还是未来的你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