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下午。
威龙酒吧的顶层,属于龙墨的私人空间。
她独自一人,斜倚在铺着柔软锦缎的窗边软榻上。
她已换下了平日里的简便服饰,换上了那身月白色旗袍。
黑发如瀑,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无与伦比的美。
龙墨的目光却没有焦点,只是静静地投向窗外某处虚空。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从傍晚到深夜,又从深夜到清晨。
心绪却如同窗外的流光,纷乱难平。
“余文……”
为什么一定要去见他?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
喜欢他吗?
想成为他的恋人,与他耳鬓厮磨,共度余生?
龙墨轻轻摇头。
没有到那种程度。
她对余文的感情,并非世俗男女间那种炽热浓烈,非君不可的爱恋。
余文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特殊的坐标。
一个打破了她漫长生命既定轨迹的变数。
一个让她重新感受到自由的实感的存在。
那是不喜欢吗?
厌恶?
或者无感?
似乎也谈不上。
如果是厌恶或无感,以她的性子,根本不会将这个人放在心上。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是想到他,心绪就难以平静。
普通朋友?
更扯淡了。
哪有普通朋友能让她纠结至此,甚至坐立不安?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那个约定开始,就已经注定无法用“普通”二字来衡量。
对方在当时愿意为自己闯入天神的领地,这还普通的话,那就没有不普通的关系了。
那到底是什么?
龙墨蹙起秀眉,试图剖析内心那团模糊的情感。
是感激吗?
有点。
如果不是余文,她可能至今仍被那个古老的誓约束缚在魔族之中。
可能至今无法与母亲见上一面。
是余文,斩断了她身上的枷锁。
是报恩吗?
可能吧。
龙墨想,自己或许是想回报这份恩情。
但如何回报?
财富?
力量?
庇护?
这些对余文,或者说对“魔王”状态下的余文而言,似乎并无太大意义。
而且,报恩的心情,似乎无法解释她此刻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和急切。
那份感情很奇怪。
像是感激之上,掺杂了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吸引。
又或者她就是想要作弄一下现在的余文。
尤其是看着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好好玩……”
“好可爱……”
“想……”
龙墨不自觉地低语出声。
以前的余文,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这种表情。
记忆中的余文,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眼神深处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偏执,让人心悸。
可就是这样一个疯子,最终却完成了与她的约定,将她从千年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
让她得以在母亲生命的最后时光,陪在身边,送她最后一程。
“余文是个好魔王。”
既然是好魔王……
那自己成为余文的好王妃,似乎也不是不行?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如野火燎原,迅速席卷了她的思绪。
“不能再想了。”
龙墨霍然起身,月白色的旗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微凉的都市气息涌入,吹动她的发丝。
心中的那份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想见他。
现在就想。
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想履行那个约定,用她自己的方式。
“既然是好魔王……”
龙墨望向窗外余文所在的大致方向,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和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我这个‘好王妃’,也该主动一点才对。”
下一刻,她身影一晃,已然从窗口消失,如同一道划破长空的利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余文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