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巨兽完全降临。
其存在本身,便化作了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清冷圣洁的月华并非仅仅照亮,更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渗透力。
它洒落在城市的高楼大厦,街道巷陌,洒落在每一个抬头仰望的市民身上。
这光芒蕴含着超越凡俗理解的神性威仪。
并非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更高位阶存在对低位生灵的本质碾压与精神同化。
刹那间,凡是目睹了这月光,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神性”的普通人,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迅速褪去,变得空白虔诚。
手中的物品滑落,行走的脚步停下,交谈的声音消失……
所有人,无论之前在做着什么,此刻都不由自主。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面向天空中那巨大的神兽身影。
屈膝。
跪倒。
俯首。
一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悸动,如同野火般蔓延。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更高存在吸引,渴望融入的本能。
这是“天神”这类存在降临现世时,对非同等阶生灵的自然现象。
无数低语在跪倒的人群中无意识响起,他们的眼神空洞,却又闪烁着狂热的月光。
就连朱力,在那月光笼罩的瞬间,娇躯也微微一颤。
眼神出现了刹那的迷茫与恍惚,一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她的实力虽然远超凡人,甚至超越许多普通魔王从属,但距离真正的魔王位阶尚有距离,面对这种级别的神性污染,也难以完全豁免。
就在朱力的眼神即将彻底被月光同化的前一秒——
“醒来!”
一声清冷的低喝,如同惊雷般在她大脑深处炸响。
朱灵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一缕深邃的魔力,轻轻点在了朱力的眉心。
嗡——!
一层无形的涟漪从朱力眉心荡开,那侵入她意识的月光神性便被消弭。
朱力浑身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眼中充满了后怕。
“姐、姐姐!刚才那是……?”
朱力心有余悸,再不敢直视天空中那巨大的神兽。
那美丽圣洁的月光在她眼中已然变成了恐怖的毒药。
“天神的污染。”
朱灵收回手,眼眸中寒光闪烁,冷冷地注视着天空中的巨影。
“这是来自生命形态的绝对压制。”
“不到魔王层次,直面其神性光辉,便有被强制转化为其虔诚信徒的风险。”
“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会是皎月”
她的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天神与魔族。
是万年以来的敌人。
尤其在前几代魔王执政的时候尤为明显。
哪怕到了后期天神几乎销声匿迹的时候,也会让每一任魔王都知晓魔族的最大敌人到底是谁。
然而,朱灵的话音刚落,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头。
只见原本坐在她身旁,还因为蛋糕被打扰而微微皱眉的余文,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不,不只是站起来。
他的姿态,他的气息,已然天翻地覆。
那身普通的休闲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华美到令人窒息的长袍。
长袍不知由何种材质织就,粗看似轻柔如烟,却又流淌着星辰般的微光。
仔细看去,其上繁复精美的暗纹,竟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蛛丝编织而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
朱灵听说过这件衣服。
这是蛛母族举全族之力,耗费无数心血与珍材,为曾经的一位魔王编织的礼物,象征着绝对的忠诚与臣服。
历史上只有过一件。
今天居然见到了第二件。
不过出现在余文身上也情有可原。
而余文本人……
属于普通人类,那种温和甚至有些呆板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本身的存在感。
月光落在他身上,不是照亮,而是被无声地吞噬。
“没记错的……我今年应该是三十六岁了……”
余文慢慢的开口了。
他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一年前,旺财老师被我挖光内脏之后就失踪了,如今,连同十七任魔王在内的五位老师,只剩下了黑老师还未离开我。”
“这件长袍,是蛛母族联手给我编织的生日礼物,也是整个魔族之中,为数不多完全忠诚于我的种族。”
“不去想那些了,”
魔王余文拍拍脸颊,给自己打起精神,目光落在了天空中那只散发着无尽月华与神威的巨兽身上。
“还是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