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余文蜷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姐姐苍白的脸、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精灵圣地那虚假的祥和……
所有这些混乱、绝望的画面，被他强行压制，重新塞回脑袋中那个上了重重枷锁的角落。
这是记忆魔法的用法。
将那些会把自己变得软弱的记忆封印起来。
余文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坐直了身体，略微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维持蜷缩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小弧度。
现在的他，是魔王。
是魔界之主，是让翡翠龙王望风而逃，随手抹去一个人类帝国的第十八代魔王。
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存在。
没有之一。
那些过去的、软弱的、属于人类余文的情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不需要它们。
他有力量，有无穷的寿命，有玩不光的玩具。
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客厅。
芝芝和莎莎已经将来袭的精灵处理得差不多了。
两个恰好回来复命，却发现了暂时拿回记忆的余文。
两人跪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
见到这么多玩具陪着自己。
这个念头让余文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那笑容里掺杂着孩童般的纯真愉悦。
他需要一点乐子，来驱散刚才回忆带来的那点不愉快。
于是，他微微偏头，眼眸地锁定了客厅角落阴影中，那个如同最忠诚猎犬般静立待命的妖娆身影。
莎莎。
莎莎依旧保持着那副足以让雄性生物血脉贲张的火辣人形姿态。
但此刻，在魔王余文那看似随意的一瞥之下，她身上所有属于“蛇母族天王”的野性，乃至那刻意散发的魅惑气息，都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平日里的火辣大胆消失不见。
就连脸上常常挂着的那副魅惑表情也换成了忠诚下属的模样。
她像是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个性的精美雕像，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余文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莎莎，轻轻勾了勾。
没有言语，甚至不需要一个明确的命令。
莎莎动了。
悄无声息地走到余文所坐的沙发前。
然后，在距离余文三步远的地方，她毫不犹豫地屈膝，单膝跪地。
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光滑的地板。
她将双手掌心向上，平举过顶，做出一个在蛇母族中象征着最高臣服与奉献的姿态。没
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谄媚的眼神，只有一种彻底的完全顺从。
“王。”
她低垂着头，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余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歪了歪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扩大，露出雪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
接着，他抬起手，对着莎莎那张侧脸，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没有动用任何魔力，仅仅是肉体力量。
可即便如此，以魔王之躯随手一挥的力量，也绝非等闲。
莎莎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炮弹般倒飞出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卸力的动作，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撞碎了客厅的巨大落地窗！
玻璃如同纸糊般破碎，发出刺耳的爆鸣。
莎莎的身影去势不减，狠狠砸在远处的地面上！
轰——！
烟尘混合着被掀起的草屑和泥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浅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客厅内，破碎的窗框边缘，晶莹的玻璃碴稀里哗啦地掉落一地。
风从破开的大洞灌入，吹动了余文额前的碎发。
余文维持着挥出手掌的姿势，看着窗外那翻滚的烟尘，愣了一下，随即——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畅快的大笑。
“好玩！”
“飞得真远！真不错啊！”
他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
“就是……太过无趣了一些。”
“若是会痛哭，会哀嚎，会惨叫……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玩具不够有趣而感到惋惜。
就在这时，管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余文身侧。
她手中托着一部手机。
微微躬身，将手机举到余文手边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说道：
“魔王大人，您今天应该刷日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