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职业管理局。
局长办公室。
王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桌面上一投射出加密通讯界面的装置说话。
“王局长,关于目标余文的近期动向报告,我们注意到他已于今日上午离开其常驻的居所,目的地是东海精灵族的那个星澜岛。”
“即世界第一职业者大赛举办地。对此,你方为何没有提前预警及采取任何劝阻或限制措施?对他的离境监管是否出现了疏漏?”
王天听着总局通讯员的质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用一种混不吝的语气回答道:
“总局,关于目标余文的离境,我局第一时间已确认。”
“至于劝阻或限制措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摆烂。
“我想请问总局,我方应以何种理由、何种方式,去拦一位执意要出门的魔王?”
不等对面回答,他继续用平直的语调说道:
“是,他如果提出要乘坐民用航空、铁路或公共轮渡,我们或许还能以‘票务系统故障’、‘特殊管制’、‘安全审查’等理由,在流程上制造一些不便。”
“但问题是,人家根本没打算用任何公共交通工具。”
余文是骑蜘蛛走的!
平时他进市区玩的时候才开车!
王天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起了监控画面传来的景象,语气更无奈了:
“他是乘坐非官方、非公共载具自行前往的。具体是什么……总局应该也收到同步影像了吧?”
“一只体长超过三十米、能在海面高速移动的未知巨型节肢类生物。我方没有任何适用于此类情况的‘票务’或‘交通管制’条例可以援引。”
“难道要我用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去拦?还是申请地对海导弹进行航道清理?”
而且,余文最好的出行方式就是骑那些奇奇怪怪的魔兽。
要是他骑着陨石或是直接用空间魔法传送,那指定是要出大事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显然,总局那边的人也清楚王天说的是事实。
面对那种规格的出行方式,常规的行政或执法手段形同虚设,强行阻拦更无异于以卵击石,还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冲突。
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新的指令,语气依旧严肃。
“……情况已知悉。”
“现命令你局,继续加强对目标余文的远程监督与信息搜集,务必确保其在星澜岛期间的一切动向在我方监控网络覆盖之下,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总局,不得有误。”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王天公式化地应道,结束了通讯。
通讯光芒熄灭,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天保持着后靠的姿势,对着空气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总局那边最近不太平。
前局长,那位四十多岁的前任,因为近期层出不穷的各类“特殊事件”增多。
应对处理被认为“不够及时有力”、“缺乏前瞻性和主动性”,已经被上面撤换掉了。
新上任的总局局长,据说背景颇深,手段也更进取。
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不知是出于树立权威,理清旧账还是真的忧心忡忡。
居然烧到了他这个直接负责最高优先级监控目标余文的一线局长头上。
刚才那通质询电话,就是这把火的体现。
但王天心里门清,这位新局长,或者总局的新班子,也就敢这样不痛不痒地烧一下。
做做样子,表示自己在履职、在狠抓重点目标监管。
他们绝不敢真把他王天怎么样,更不敢真的对余文采取什么实质性的强硬措施。
原因很简单。
他王天能和余文那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系渠道,这在整个特殊职业管理系统里都是独一份。
总局那边就算换十任局长,也不敢轻易动他这个关键的联络人。
真把他撤了或者逼急了,断了这条线,面对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魔王,总局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至于阻止余文去星澜岛?
王天苦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
那位安安分分待在他的山庄里打游戏,对王天来说就是最大的政绩和福音。
但他拿什么阻止?
用爱感化吗?
而且,星澜岛虽然靠近东国领海,但严格来说,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市级局长的管辖范围。
鞭长莫及。
想到这里,王天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了自己的私人加密手机。
不是局里的办公设备。
他熟练地翻出一个备注为“老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十足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