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结合部。
一栋墙皮斑驳的老旧居民楼顶层,最角落的出租屋。
房间狭小昏暗,弥漫着陈旧家具和血液混合的气味。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节能灯,灯罩上沾满了蝇虫的尸体阴影。
老张靠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椅上,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楼道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的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这个房间是他用自己的魔纹控制了一个魔族职业者才弄到的。
房间里那张唯一的木板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青岩。
另一个是木老。
这两个,是他现在仅剩的同伴。
他不敢去医院,甚至不敢去那些不正规的诊所。
他怕暴露,怕被追踪,怕那些敌人再次找上门。
他只是一个连完整记忆都模糊不清的二代魔王,失去了忠诚的部下,只剩下残破的身躯和两个濒死的同伴。
他没有强大的战斗力去反击,也没有面对敌人的勇气。
只能像受惊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间散发着霉味的破屋里,瑟瑟发抖,祈求着不要被发现。
打电话给任文杰,是他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需要食物,需要药品,需要有人帮忙照顾青岩和木老。
他一个人,快要撑不下去了。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昏黄转为漆黑。
老张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他不敢开灯太久,怕引起注意,大部分时间都让自己和两个伤员隐没在黑暗中。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了。
老张浑身一僵,心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门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是谁?
房东?
邻居?
还是……追兵?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老张颤抖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凑到那个模糊不清的猫眼前,向外窥视。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任文杰!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他真的来了!
这么快?
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冲垮了老张紧绷的神经。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几乎要哭出来。
他想也没想,颤抖着手,以最快的速度拧开了那几道简陋的插销和门链。
“文杰!你……你真的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门一开,老张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任文杰的胳膊,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任文杰拉进屋里。
然而,被他拉着的任文杰,却并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急切地进门,或者关切地询问情况。
这个任文杰就站在门口,任由老张抓着他的胳膊。
平静地看着情绪几乎失控的老张。
老张的哭诉戛然而止。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猛地窜起,抓着任文杰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不对劲!
这个任文杰不对劲!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
房间里用塑料布勉强糊住的窗户,玻璃轰然炸裂!
破碎的玻璃渣混合着夜风猛地灌入!
一道身影,伴随着一声焦急万分音的大吼,从破碎的窗户猛地扑了进来,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灰头土脸,但立刻抬起头,对着呆若木鸡的老张嘶声喊道:
“老张!别信他!那个不是我!”
“是假的!快跑!!!”
又一个任文杰!
从窗户跳了进来!
这个任文杰,脸上沾着灰,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恐。
门口那个任文杰,在被拆穿的瞬间,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了。
他不再看老张,也仿佛没看到那个从窗户跳进来的任文杰。
冷静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微型对讲机,放到嘴边:
“报告,情报确认。目标人物二代魔王确认在场,确认无反抗能力。”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床上昏迷的青岩和木老,尤其在木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继续对着对讲机说道:
“确认目标木老,生命体征微弱,魔力反应几乎消失,已完全失去战斗力。目标青岩,重伤濒死,威胁等级:低。”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浑身僵硬的老张身上,嘴角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现场评估完毕。建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