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月华。
余文张开双臂，拥抱这由一位古老天神陨落所化的绚烂。
下方，魔族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那无声飘落的月华光芒。
然后，在无数道惊魂未定的目光注视下，空中刚刚以碾压姿态抹杀四位天神的恐怖身影，开始变淡。
“他去干什么了……”
二代魔王挣扎着站起身，看着余文逐渐淡去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瓦沙克不知何时已来到二代魔王身边，轻轻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这位大贤者望着天空，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余文消散的轨迹，以及那漫天的月华，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魔王陛下他……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他看着二代魔王困惑的眼神，低声解释道：
“天神都是一群极度惜命的胆小鬼。”
“祂们几乎从不会以完全体或是真身降临到任何可能有风险的世界。”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都不过是祂们耗费神力制造出的化身。”
“即便被摧毁，虽然会让祂们损失惨重，伤及本源，甚至需要漫长岁月恢复，但……并非真正的陨落。”
二代魔王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他……”
“没错。”
瓦沙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魔王陛下拍碎的，只是祂们的分身。”
“祂们的本体，那些真正的古老隐藏在各处次元缝隙中，并未受到致命打击。”
“所以。”
最后一代大贤者望向余文身影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陛下是顺着这些化身降临、以及与本体联系的轨迹，反向追溯，一点一点找回去了。”
“去祂们的老巢，去祂们自以为安全无虞的藏身之处……”
瓦沙克的语气平静，却让听到的每一个魔族，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顺着轨迹找回去……
去天神真身的老巢继续追杀……
“那……需要多久？他一个人……”
青岩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虽然亲眼见证了余文的恐怖，但想到要去直面那些未知的天神本体，还是让人不禁捏一把汗。
瓦沙克闻言，脸上那丝古怪的笑意更明显了，他捋了捋胡须，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晚饭吃什么：
“很快。陛下办事，一向干净利落。”
“当然，也不排除他想要多玩一会。”
“反正没有天神能够击溃他。”
……
远离任何已知物质世界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明确感知，只有永恒的寂静和偶尔掠过的混沌能量流。
然而，就在这片理论上应该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个存在，正在移动。
无法形容其大小，因为常规的尺度在这里失去意义。
只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其身体的构成，完全超出了常理。
不是血肉，不是能量，不是元素。
那是旋转的黑暗洞口集合体。
无数大小不一，转速各异，散发着恐怖引力的微型黑洞，构成了这个存在的躯干、四肢与头颅。
这些黑洞并非死物，它们相互吞噬又分离。
祂所过之处，虚空中那些稀薄的混沌能量、游离的星尘，甚至偶尔不幸路过的小型破碎位面或死寂星辰的残骸，都被那无可抗拒的引力捕捉。
最终没入那无数旋转的黑洞之中，消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
这便是解除了所有记忆限制，显露出完全体的余文。
此刻，这尊由无数旋转黑洞构成的存在，停止前进的步伐。
祂蹲了下来。
更准确地说，是降低了自身存在的高度和引力辐射的强度，将感知投向虚空中某个看似不起眼的点。
那个点，在寻常存在眼中，或许只是虚空背景的一点微小扰动。
但在余文的感知中，那里是一个层层叠叠的位面。
一个小型的神国星系。
里面隐约有几颗光芒黯淡的玩具。
“找到了。”
“刚好，五个都在……”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真贴心。”
然后，这尊黑洞巨人，抬起了他的一只手臂。
那只手臂，看似缓慢地伸出，穿透了虚无的空间，朝着那个隐藏的神国星系按了过去。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轻手轻脚，仿佛怕动作太大，会惊扰里面的玩具。
手臂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地扭曲，形成一个向内螺旋的引力漩涡。
那神国星系外围的坚固壁垒，在这只手臂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孩童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