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城堡内,气氛压抑。
几位此前还在余文院子里排排跪的历代魔王,此刻已经解开了彩色的秩序锁链,正襟危坐。
或者说老老实实地站在老张面前。
他们收敛了所有的狂傲,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魔族那赤裸裸且残酷的阶级逻辑中,每一代魔王都是踏着同族的尸山血海、吸干了无数上位魔族的鲜血才爬上那个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王座。
而在这些传承者的心中,对于二代魔王,始终存有一份超越了力量层面的特殊尊敬。
因为从二代开始,魔王这个词不再仅仅代表着杀戮与掠夺,它被赋予了一个沉重的宿命——
对抗天神,延续种火。
老张负手而立,那双眼眸缓缓扫过面前这一排身影。
站在最前面的五代魔王,原本那身傲气的石质皮肤此时显得有些灰暗,他低着头,像是一个在外面闯了祸被家长领回家的顽劣孩子。
在他身后,六代、八代、以及那些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凶名的魔王们,也都默契地保持着静默。
他们看着老张,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前辈”身上那种厚重如大地的责任感。
那是经历了数千年守望、在绝望中硬生生为魔族劈开一条生路,属于先行者的气场。
老张叹了口气。
尽管他们刚刚被闪耀天神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但不可否认,他们每一个人的魔力底蕴都深厚得惊人。
五代的稳重基建,六代的狂暴元素,八代的诡谲咒术……
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便是魔族横跨数个千年的文明缩影。
“都坐吧。”
老张缓和了语气,随手一挥,大厅内升起了几把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石椅。
“既然都回来了,那些称王称霸的话就别再提了。”
老张坐回主位,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论力量,我都比不过第十八代,不过十八代也没有心思和我们玩。”
五代魔王动了动嘴唇,有些羞愧地开口:“二代大人,我们……我们只是感应到了集结的信号,以为魔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才想着要选出一个真正的统帅……”
“统帅一直都在,只是你们发现不了。”
老张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欣慰。
虽然老张心里很清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终极博弈中,这些所谓的魔王力量,在余文或者闪耀那个量级的对抗里,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
顶多能起到个“摇旗呐喊”或者“维护治安”的作用。
但老张依然觉得很开心。
这种开心,就像是一个守着荒废果园的老农,在秋天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群虽然有些瘦弱却依然茁壮成长的果树。
“魔族……到底还是人才济济啊。”
老张抚摸着手边的魔法典籍,低声感叹了一句。
只要这些火种还在,魔族的脊梁就不会真的断掉。
随后,老张看向了大厅中央,那个总是下意识想往阴影里钻的老头。
正是魔族历史上最后一位,也是最强大的大贤者瓦沙克。
身为十八代魔王余文的专属大贤者,瓦沙克本该在余文的小楼里贴身侍奉。
但瓦沙克害怕。
所以他就在二代魔王的城堡里面长住了下来。
反正余文那边也用不上自己。
“瓦沙克,下一次天神降临的具体时刻,还有对方的规模,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瓦沙克颤巍巍地从法袍里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扭曲的圆环:
“二代大人,我看到的只有两点:第一,在不远的将来;第二,数量未知。”
“恐怕,就算是十八代陛下也会感到有些棘手。”
听到这个回答,原本在一旁屏息凝神的几位魔王顿时炸了锅。
“你这算什么预言?”五代魔王瞪大了那双石像鬼之眼,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火气。
“‘不远的将来’和‘明天’有什么区别?‘数量未知’更是废话,难道我们还得在那儿数星星吗?”
四代、六代、八代魔王也纷纷露出不满之色。
在他们那个时代,大贤者的预言向来精确到每一刻和敌人的铠甲颜色。
老张没有跟着起哄,他盯着瓦沙克那双浑浊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球,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瓦沙克,解释一下。”
“你这种级别的贤者,不会吐出毫无意义的废话。”
瓦沙克长叹一口气:
“二代大人,正因为我经历过,我才明白这两个词的重量。”
“在我的预言术语里,‘不久的将来’意味着命运的因果已经闭环,我们剩下能够做准备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让一个凡人种下一颗树并看到它发芽。”
“每一分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