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你们看啊!那个家伙竟然在哭!”
“弱小的蝼蚁,面对强大的我们,哭泣是必然的!”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一条快要死透的断脊之犬!”
“弄死祂们!把祂们那点可笑的血脉,连同这个世界的废墟一起踩进泥潭里!”
天空中,原本正准备发动最终吞噬的数十位天神,在见到半截石台上这一幕互相依偎的惨烈画面时,不仅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纷纷爆发出了一阵阵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
祂们那庞大而扭曲的高维形体在黑云中剧烈地翻滚着,散发出的神道光辉化作一道道充满戏谑的意念,劈头盖脸地砸在石台周围,将那些试图冲过来保护自家魔王的魔族精锐强行震飞出去。
在这震耳欲聋的神明狂笑声中,老张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浑浊瞳孔,在弟弟那些温润魔力的包裹下,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看着跪在自己身边,满脸是泪,嘴里还在机械地发出“啊吧啊吧”声音的弟弟,看着他那双因为过度压榨魔力而开始大片发黑的枯手。
老张那张被黑血浸透的脸上,缓缓勾勒出了一个吃力的笑容。
他那只唯一能动的残破手臂,一点一点地从碎石堆里抬了起来,最终,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轻轻地搭在了木老那满是白发的脑袋上,揉了揉。
“别哭……”
老张的声音很轻。
“其实啊……”
“你年纪比我大来着,我不是你真的哥哥……”
轰隆隆——!!!
天神们遮天蔽日的毁灭巨手,裹挟着狂暴神力,轰然砸落在了这最后的石台之上。
毁灭性的神力带着尖锐的咆哮,将二代魔王老张与木老所在的半截露台瞬间轰成了漫天飞散的齑粉。
然而,还没等那暴虐的烟尘彻底散去,数十位高高在上的天神,却同时将充满了无边恨意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废墟边缘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天神们要开始最终的清算了。
而在这场全方位的屠杀与吞噬之中,祂们首当其冲,最想要生撕活剥的对象,不是重伤垂死的二代魔王,也不是那两条正在风中摇曳的最初之兽。
而是瓦沙克!
这位穿着一身黑袍,身形佝偻躲在角落里看戏的老人,正是第十八代魔王余文的专属大贤者!
在过去那段岁月里,天神之所以会落到那般凄惨的境地,甚至连降临在主世界的意志都不得不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全都是因为这个老家伙那不讲道理的占卜魔法!
他根本不需要去搜集线索,也不需要耗费心神去推理洞察。
他只需要端起那具星盘,发动未卜先知的至高占卜,就能在命运的河流中强行看到未来的片段。
靠着这种近乎作弊的未卜先知,天神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隐匿坐标和降临计划,才被这个老家伙在开局前就一个接一个地揪了出来,随后让那个名为余文的怪物魔王,像捏死臭虫一样一一残忍杀掉。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数百位天神散发出的高维威压,化作了实质性的风暴,将瓦沙克藏身的角落层层死死封锁。
然而,在这样足以让普通人灵魂瞬间被碾碎的恐怖合围中,长须飘飘的瓦沙克只是静静地站在一块悬空的碎石上。
他用深邃眼眸,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天神们。
他的眼中,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害怕与绝望。
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天空中乱舞的天神们,面色平静,没有半点惊慌失措
天神们看到了瓦沙克,瓦沙克也看着天神们。
“瓦沙克……你不怕吗……”
不远处,只剩下一口气,倒在血泊里的二代魔王老张,有些艰难地侧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一反常态的大贤者。
他无法理解,在余文被流放,魔族全线崩溃的这一秒,瓦沙克究竟凭什么能保持这种镇定?
但瓦沙克的镇定表情,绝对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们想要看到的表情。
在祂们的预想中,这个曾经用先知占卜将祂们的同伴逼入绝境的傲慢老头,此时应该像一条卑微的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恐惧起来,尖叫起来!
否则,怎么对得起当初神明被这个家伙挖掘出来,随后被那个怪物魔王一一活生生撕碎的无上耻辱?!
“看来你那可笑的占卜,并没有帮你算到你今天的死期,大贤者。”
天神流淌着赤红的液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还没等天神们的威压彻底砸落,老贤者瓦沙克却率先发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宏亮,带着一种看破命运的宿命感,在这片真空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开:
“伟大的世界之主们啊!看来……在老夫的星盘预示中,这第二局游戏,如今就要结束了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天神们积压已久的滔天怒火。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