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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崇德爬起来,抹去脸上的泥土,眼神更加锐利:“传令水师,出击!”
长江下游,郑森率领的六十艘战船早已待命。接到命令,船队升起满帆,逆流而上,直扑清军船队侧翼。
“左舷火炮,准备!”郑森站在旗舰“镇海”号船头,海风吹动他鬓角的发丝。
“距离一百五十步!”
“放!”
水师火炮齐射。明军战船装备的多是长管炮,射程远、精度高。第一轮射击,就有五艘清军战船中弹起火。
清军水师慌忙调转船头应战。但郑森不给他们喘息之机,船队分成三队,穿插分割,死死缠住清军主力。
江面上的战斗,牵制了清军大量兵力。滩头的压力顿时一轻。
孙崇德抓住机会,调集预备队发起反冲锋。三千明军如猛虎下山,将登陆的清军赶回江中。滩头阵地重新稳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九江,清军大营。
多铎站在瞭望塔上,用千里镜观察战况。看到第一批登陆部队被击退,他脸色阴沉,却并不意外。
“朱炎的江防,果然坚固。”他放下千里镜,“传令第二波,上。”
“王爷,”副将犹豫,“第一波损失已逾三千,是否稍作休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六十八章血战长江(第2/2页)
“不能休整。”多铎斩钉截铁,“朱炎也在调兵。黄得功部已至池州,随时可能增援。我们必须在他援军赶到前,突破小孤山。”
他眼中闪过狠色:“告诉将士们,今日必须渡江。先登岸者,赏千金,升三级;畏战不前者,斩!”
军令如山。半个时辰后,第二波攻击开始。
这一次,清军改变了战术。不再强攻滩头,而是以盾船为掩护,在江面架设浮桥。数十艘船首尾相连,铺上木板,一条简易浮桥向对岸延伸。
“他们想架桥!”明军阵中惊呼。
孙崇德面色凝重。浮桥若成,清军可源源不断渡江,再想阻挡就难了。
“所有火炮,集中轰击浮桥!”
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江面。但清军早有准备,浮桥两侧布置了大量盾船,炮火大多被挡下。浮桥在炮火中艰难地一寸寸延伸,已过半江。
危急时刻,郑森水师再次发力。十余艘明军战船不顾自身安危,直冲浮桥。清军战船拼死拦截,江面上爆发惨烈的接舷战。
“镇海”号与一艘清军大船撞在一起。郑森亲自带队跳帮,刀光剑影中,清军船上的抵抗被迅速粉碎。
但更多的清军战船围了上来。
就在此时,下游方向传来炮声。二十余艘明军战船赶来支援——是黄得功派来的池州水师。
生力军加入,战局逆转。清军浮桥在即将抵达南岸时,被拦腰截断。搭建浮桥的船只燃起大火,缓缓沉没。
第二波攻击,再次失败。
多铎的脸色已经铁青。两波攻击,损失超过五千人,却连一个稳固的滩头阵地都没拿下。
“王爷,是否暂缓……”副将战战兢兢。
“不。”多铎从牙缝中挤出字来,“第三波,我亲自带队。”
众将大惊:“王爷不可!”
“有何不可?”多铎拔出佩刀,“朱炎敢亲临江防,我多铎难道不敢亲冒矢石?传令:挑选八千精锐,随我渡江。今日不破南岸,誓不还师!”
清军大营沸腾了。多铎的亲临,极大鼓舞了士气。八千最精锐的满洲八旗集结完毕,登船待发。
而南岸,孙崇德也接到了急报。
“将军,清军第三波来袭,多铎亲自带队!”
孙崇德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传令全军:准备死战。告诉将士们,今日便是马革裹尸,也要将清虏挡在长江以北!”
“是!”
他走到阵地最高处,拔出佩剑,剑指江北:“大明将士听令——”
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在!”
“身后,是父母妻儿,是祖宗陵寝,是华夏山河。”孙崇德声音如铁,“今日,我等以血肉筑长城,以性命守国门。有敌无我,有我无敌!”
“有敌无我!有我无敌!”
吼声震天,在长江两岸回荡。
巳时三刻,第三波攻击开始。
这一次,清军不再保留。所有红衣大炮全力轰击,炮弹如冰雹般砸向明军阵地。滩头工事被炸得支离破碎,多处火炮被毁。
在炮火掩护下,多铎亲率的船队如离弦之箭,直冲南岸。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架桥,而是不计代价地抢滩登陆。
船抵浅滩,清兵跳船冲锋。多铎身先士卒,挥舞长刀,连斩三名明军。
主帅亲临,清军士气大振。八千精锐如潮水般涌上滩头,明军防线开始动摇。
孙崇德亲自率亲兵队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