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
杨震的捷报传至,万元吉大喜,当即在府衙设宴庆贺。席间,他接到朱炎密令:整训江西新军,待秋后配合江北,西进荆襄。
“荆襄……”万元吉看着地图,心中盘算。
荆襄指荆州、襄阳一带,控扼长江中游,北连中原,西接川陕。若得荆襄,则可与江北连成一片,将清军彻底压至淮河以北。
但襄阳有屯齐三万精兵,荆州有清军水师,皆不好打。
“将军,”副将见他沉思,轻声道,“可是有难处?”
万元吉摇头:“难是难,但必须打。传令各营:加紧训练,尤其攻城、水战。另,派人潜入襄阳、荆州,联络城中义士,绘制城防图。”
“是!”
而在北京,武英殿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多尔衮看着各地奏报,眉头紧锁:江北四县失守,谭泰在淮河一线布防迟缓;山东、河南义军复起,袭扰粮道;蒙古诸部见清军受挫,开始阳奉阴违……
“摄政王,”洪承畴小心翼翼道,“时局艰难,当行权宜之计。臣建议:一,与朱炎和谈,暂划江而治,争取时间;二,全力镇压北方义军,稳固根本;三,派使联络俄国,东西夹击蒙古,以安北疆。”
“和谈?”多尔衮冷笑,“朱炎会答应吗?”
“眼下或许不会,但可放出风声,乱其内部。”洪承畴道,“朱炎麾下,湖广系、江南系、江北系,利益不尽相同。若闻和谈,必有主和者,届时……”
多尔衮明白了:“离间之计?”
“正是。”洪承畴点头,“此外,可重金收买明军将领。杨震、万元吉、黄得功,皆非朱炎嫡系,未必铁板一块。”
多尔衮沉思良久,缓缓道:“准。但和谈只是幌子,真正要做的是两件事:一,让谭泰死守淮河,绝不能再失寸土;二,让多尔博加强水师,秋后寻机与郑森决战。只要控制长江,朱炎便是瓮中之鳖。”
“摄政王明见。”
四月廿五,庐州。
杨震站在新修的城墙上,望着城外田野。春耕已近尾声,番薯苗绿油油一片,新式水车吱呀转动,灌溉着干涸的土地。更远处,江北新军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陈启元从田埂走来,满脚泥泞,脸上却带着笑:“巡抚大人,示范田的番薯苗长势极好,百姓见了,纷纷来讨教。下官估计,今秋庐州一府,番薯可收百万石。”
“好!”杨震赞道,“百姓有粮,人心便稳。你功不可没。”
“下官不敢居功。”陈启元道,“只是……有士绅暗中阻挠,散布流言,说番薯耗地力,种了三年,地便废了。”
“你怎么应对?”
“下官请了老农,当众挖土比对。”陈启元笑道,“种番薯的地,因深耕施肥,反而更肥沃。那些士绅无言以对,只得讪讪退去。”
杨震点头:“做得好。对待这些人,要以理服人,以事实说话。但若有人恶意破坏……”他眼神一冷,“也不必客气。”
正说着,一骑快马驰来。信使滚鞍下马:“巡抚大人,南京急令!”
杨震拆开,是朱炎亲笔。信中,朱炎详述了清军可能采取的和谈离间之计,嘱咐他:“……江北诸将,皆国家栋梁,勿生猜疑。若有清使接触,一律擒拿,送南京处置。切记:内外之防,首在同心。”
“豫国公这是提醒我们,清军要玩阴的了。”杨震将信递给陈启元。
陈启元看完,愤然道:“打不过便耍诡计,真是卑鄙!”
“兵不厌诈。”杨震倒很平静,“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凡有可疑人员接近,一律扣押审讯。另,告诉将士们,朝廷待我等不满,俸饷足额,立功重赏。莫要为小利所惑,断送前程。”
“是!”
信使又道:“大人,还有一事——豫国公令,从江南调拨工匠百人、农具万件、番薯种苗五十万斤,已从南京起运,十日内可达庐州。国公说,江北重建,所需物资,朝廷全力支持。”
杨震心中温暖。朱炎不仅给他兵权,更给实利。这样的主公,值得效死。
“回信豫国公:臣必尽心竭力,经营江北。秋后,当献淮河以南。”
四月末,长江两岸春深似海。
南岸,江南新政推行顺利,市井繁荣,学堂书声;北岸,庐州新政初显成效,田野泛绿,军容整肃。
而在紫禁城,多尔衮却对着地图,久久不语。
洪承畴侍立一旁,轻声道:“摄政王,谭泰已至徐州,正在布防。多尔博王爷整顿水师,新造战船三十艘。只是……钱粮吃紧,山东、河南旱情渐显,今夏恐有饥荒。”
“开仓放粮。”多尔衮疲惫道,“这个时候,不能再乱。告诉谭泰:淮河防线若失,提头来见。”
“嗻!”
洪承畴退下后,多尔衮独坐殿中。烛火摇曳,映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
他想起十多年前,随兄长皇太极征战四方,那时的八旗兵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