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日。
广岛的清晨,热得不讲道理。
太阳还没爬正,柏油路面就已经扭曲了,空气里翻滚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树梢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那动静,像是要把人的脑浆子都给震出来。
吸一口气进肺里,全是滚烫的火星子。
湘北全员在酒店门口集结。
大巴车轰着油门,排气管突突地往外喷着烟,混杂着干燥的尘土味,呛人得很。
“人齐了吗?”
赤木刚宪最后一个跨出大门。
红黑配色的湘北队服穿在身上,背包甩在肩后,脊梁骨挺得像标枪。
那张仿佛岩石雕刻出来的脸上,昨晚的焦虑早就被风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
还有藏在眼底深处,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凶悍。
那是“狼王”归位的眼神。
“切。”
一声极不和谐的鼻音响起。
樱木花道蹲在马路牙子上,百无聊赖地抠着鞋底的石子,像个没等到香蕉的猴子。
听到赤木的声音,这货猛地弹射起步。
双手叉腰,一脸的不爽。
“大猩猩,你是在厕所里面孵蛋吗?”
樱木指着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手表,表情夸张:
“本天才都在这儿晒成干尸了!”
“你是要把厕所坐穿吗?”
说着,樱木突然把那张大脸凑到赤木鼻子底下,压低声音,却用全队都能听见的音量坏笑:
“是不是因为分量太足,冲不下去啊?”
空气凝固了一秒。
赤木刚宪的额角,一个红色的“井”字瞬间暴起。
拳头硬了。
这红毛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砰!”
一声闷响。
那是铁拳与头盖骨亲密接触的脆响,听着都疼。
“哇啊——!!”
樱木花道捂着头顶原地抱头蹲防,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可恶!大猩猩!”
“一大早就行凶!有没有王法了?!”
“本天才的脑细胞!要死绝了啊!”
赤木收回冒烟的拳头,黑着脸吹了口气:
“闭嘴。”
“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马桶冲到太平洋去。”
流川枫背着包路过,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红毛。
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大白痴。”
“死狐狸!你说谁?!有种别走!”
樱木瞬间满血复活,撸起袖子就要扑上去干架。
宫城良田熟练地一步卡位,挡在两人中间,顺手塞给樱木一瓶冰水:
“行了花道,省点力气去对付丰玉那帮孙子吧。”
“别在自己人身上浪费蓝条。”
……
蝉鸣依旧聒噪。
树荫下,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在赤木身上。
他看得很细。
从赤木走路的节奏,到说话的中气,再到那双紧握背包带子的大手。
没有颤抖。
没有迷茫。
那个如山岳般沉稳的赤木刚宪,真的回来了。
“看来……”
三井寿靠在树干上,手里转着护腕,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那个笨蛋队长,只花了一晚就把心态调整过来了。”
“昨晚还在那抖得像个筛子,今天就进化成金刚完全体了。”
木暮笑了笑,镜片反过一道光:
“嗯,不仅恢复了,甚至比平时更强。”
他转头看向还在和流川枫互瞪的樱木,还有在一旁看戏的宫城和林北。
大家都在笑。
虽然嘴上互相攻击,但这股子轻松劲儿装不出来。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这支队伍,已经把刺刀磨得雪亮,随时准备见血。
木暮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灌入胸腔,心脏跳得沉稳有力。
“单场淘汰制。”
他在心里默念。
“输一场,直接回家。”
“没有复活甲,没有二周目。”
木暮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绝不在今年引退。”
“哪怕只是在场边挥毛巾,我也要看着这支队伍,走到称霸全国的那一步。”
就在这时。
酒店老板娘火急火燎地从大堂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纸条,上气不接下气。
“湘北的客人们!等等!先别走!”
木暮回头:“老板娘?出什么事了?”
老板娘跑到赤木面前,抹了一把汗:
“电话!有你们的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