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北虽然在巨大冲击下失去了常规重心,整个身子危险地向后倾倒。
但在下落的极限瞬间。
右手却不合常理地稳如泰山。
手腕柔和地向上一挑,指尖细腻拨动着粗糙的篮球表皮。
橘红色篮球贴着阿牧拼命伸长的指尖,差之毫厘地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高耸夸张的抛物线。
全场几千名观众的视线,死死跟随着悬在半空的球体。
连呼吸都停滞了。
“砰。”
篮球精准打在篮板最上沿。
随后像是有了生命般乖巧改变轨迹,笔直坠入网窝。
白色网花泛起剧烈波浪。
“哔——!”
裁判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
主裁判果断冲进禁区,比出阻挡犯规手势。
右臂用力向下重重一挥。
“白色四号,阻挡犯规!”
“进球有效,加罚一球!”
记分牌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湘北16:12海南。
全场爆发出恐怖的欢呼声。
惊人的声浪几乎要将球馆顶棚掀翻。
“太强了!”
“居然顶着牧绅一的犯规打成了2+1!杀疯了啊!”
“这家伙是怪物吗!”
观众席彻底沸腾,声嘶力竭的吼叫交织在一起。
罚球线上。
林北懒散地从裁判手里接过篮球。
手指随意拨弄着球体,冷冷看着站在罚球区边缘大口喘息的阿牧。
“大叔,你这力量……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连个犯规都犯不明白,真让人失望。”
阿牧紧紧咬着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明显鼓起,却没有反驳一句话。
林北轻轻拍了两下球,手腕随意一抖。
篮球在空中划过平硬弧线。
“唰!”
清脆声音响起。
空心入网,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篮网涟漪。
加罚命中。
比分来到湘北17:12海南。
分差被无情地进一步拉开。
这一记蛮横的高难度2+1。
就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海南球员心脏上。
海南替补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头教练那张向来写满狡黠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罕见的震惊。
球场上。
阿牧低着头。
汗水顺着刀削斧凿般的脸颊疯狂滴落。
吧嗒。
吧嗒。
汗水沉重砸在地板上。
缓缓摊开双手。
那双常年握着沉重杠铃、长满老茧的大手,此刻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种可怕的撞击力度,哪怕是赤木也会在半空中失去重心。”
“可是他居然在失去平衡的极端条件下,强行稳住了手腕。”
“这家伙的滞空和变态的核心力量,他又变强了……”
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依然散漫的背影。
向来坚如磐石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动摇。
三分线外。
流川枫如同孤狼般独自站立在侧翼。
被汗水浸透的漆黑眼眸,冰冷注视着罚球线上的林北。
那记不可思议的残暴2+1,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
死死握紧双拳。
胸腔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强烈胜负欲。
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燃烧成熊熊烈火。
“这风头全让他抢光了。”
压低声音,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句低语。
“可恶。我绝不能输给这种嚣张的混蛋。”
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骨寒意,连周遭空气都仿佛降温了。
这股极度不服输的斗志,让接下来的防守跑位变得更加极具侵略性。
比赛继续,球权轮转。
裁判将球扔给底线的海南球员。
海南队发球。
阿牧粗暴地伸手接过篮球。
此时的海南帝王,已经完全褪去往日的理智与从容。
连续被一个一年级新生在力量和技术上双重羞辱的愤怒。
彻底点燃了体内狂暴的原始野性。
“让开!”
朝着试图过来挡拆配合的高砂一马严厉怒吼。
决定彻底放弃团队组织梳理。
要用最原始、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强行撕碎那个高傲的新生。
运着球,蛮横地如同推土机般推到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