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头顶刺眼的探照灯,胸膛剧烈起伏。
脑海中闪过下半场那近乎绝望的挣扎。
任凭他如何透支身体,任凭他将帝王引擎催动到极致。
对面那个披着暗金色光芒的16号,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冷酷地碾碎了海南所有的希望。
不甘心吗?
当然。
但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份极度不甘之下。
阿牧紧绷的肩膀,却缓缓放松下来。
他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感蔓延全身。
他尽力了,海南也尽力了。
输给这样一群怪物,输给那个掌控一切的暴君。
没什么可耻的。
“清田,把眼泪擦干。”
阿牧站直身躯。
声音沙哑,却依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身旁的清田信长早哭成泪人。
双手死死捂着脸,泣不成声。
“牧学长……对不起……我没能防住……”
神宗一郎红着眼眶,默默走到清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牧拖着沉重的右脚,一步步走到海南全队面前。
“抬起头来!”
阿牧的声音猛然拔高。
“我们是海南!”
“可以输,但绝不能低着头离开球场!”
海南众将浑身一颤,纷纷咬牙抹去眼泪,挺直脊梁。
“列队,去向湘北致敬。”
阿牧转过身,一瘸一拐,却走得无比坚定。
场地中央。
林北站在中圈,天帝之眼的光芒已经散去。
他恢复了那副懒散随意的摸鱼大爷模样。
看着迎面走来的牧绅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属于王者的气场再次无声碰撞。
即便拖着伤腿,即便刚经历惨败。
阿牧的眼神依然深渊般沉稳。
“林北。”
阿牧率先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声音低沉有力。
“湘北很强,你们赢了。”
林北双手插兜,没急着伸手。
微微歪头,目光扫过阿牧缠满厚厚绷带的右脚踝。
“中年人,你这身体素质确实不错。”
林北终于伸出手,与阿牧重重握在一起。
两手相交的刹那,林北凑近半步。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抛出一句。
“不过,明年别忘了带个保温杯泡点枸杞。”
阿牧瞳孔微缩,翻了个白眼。
很快化作一声低沉闷哼。
“狂妄的小子。”
阿牧死死握住林北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别以为赢了一次就能坐稳王座。”
“明年,我的学弟们会亲手把你们拉下来。”
林北抽回手,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时奉陪。”
……
看台高处,陵南高校区域。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
福田吉兆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
藤真和花形上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海南的惨败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陵南和翔阳被淘汰时的屈辱。
看着场上那个神明般的林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几人心中蔓延。
“唉——”
一声慵懒长叹打破死寂。
仙道彰单手托着下巴,随意抓了抓朝天发。
他看着场下,嘴角挂着漫不经心却锐利无比的微笑。
“我说你们啊,别摆出这副丧气的面孔好不好?”
仙道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目光扫过几人。
“海南输了,不代表我们连挑战的勇气都要一起丢掉。”
“可是仙道……”鱼住声音发颤。
“那个林北……”
“他根本不是高中生该有的水平,他就是个挂逼啊!”
仙道眼神一凛,慵懒气质荡然无存。
“挂逼又怎样?”
声音不大,却像尖刀精准扎进每个人心里。
“怪物可不会在原地等我们哭泣。”
“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好好想想。”
“该怎么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伙,从神坛上扯下来。”
仙道指了指场上的阿牧。
“看看牧绅一,哪怕脚踝快断了,他也没低头。”
鱼住纯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这位陵南队长双手抱胸,深以为然地点头。
“仙道说得没错!”
鱼住粗犷的声音在看台上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