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官员在经过短暂的惊愕和议论后,纷纷选择押注谢和安获胜。
毕竟谢和安的威名是实打实的,而吴承安虽然名头响亮,但过于年轻,且主动开出如此高的赔率,在他们看来更像是虚张声势或是绝望的疯狂。
此刻,何府的官家何松已经极有眼力地命人取来了笔墨纸砚,在一旁设下桌案,开始记录各位官员的姓名和押注金额。
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热烈,几乎变成了一场赌局的狂欢。
在一片“压谢护卫”的声音中,也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响起。
与吴承安交好的唐尽忠和蒋文昊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他们同时上前一步,朗声道:“本官压一千两,吴承安获胜!”
“本官也压一千两,吴承安!”
站在角落的王宏发急得直跺脚,唉声叹气道:“唉!真是急死个人!也就是我没钱,不然非把裤衩子都当了,全部押安哥儿获胜!”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马子晋已经高声喊道:“我押三百两,吴承安获胜!”
他身为千户之子,身上倒是有些积蓄,此刻毫不犹豫地支持吴承安。
然而,与押在谢和安那边如潮水般涌来的巨额赌注相比,押在吴承安这边的,依旧是寥寥无几,金额也少得可怜,几乎全都是与他有旧、真心相信他。
或是如唐尽忠、蒋文昊这般在政治上与太师本就对立之人。
赌注的记录持续进行着,白银的数额在不断累加,逐渐累积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这场原本单纯的武艺比试,因为太师的介入、吴承安的惊人回应以及众官员的疯狂下注,已经彻底变味,成了一场牵扯到先帝御物、陛下恩赐、巨额金钱以及各方政治颜面的惊天赌局!
庭院中央,吴承安与谢和安依旧对峙着。
外界的一切喧嚣似乎都无法影响他们分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溅出火花。
气势的比拼已达巅峰,浓烈的战意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吴承安手中的长枪枪尖微微抬起,谢和安手中的钢刀刀锋嗡鸣之声更盛。
一切,只待那开始的信号!
这时,高踞上座的李崇义,目光缓缓扫过庭院中黑压压的人群,又瞥了一眼桌案上何松笔下那记录着惊人赌注数额的清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见众官员都已下注,金银筹码已如山堆积,场中吴承安与谢和安两人气势也已积蓄至巅峰,如同两张拉满的强弓,他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
他轻抚长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骤然安静下来的庭院:
“既然彩头已定,诸位兴致已至,那便……开始吧!”
这“开始”二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又似战场上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几乎就在李崇义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场中对峙的两人动了!
谢和安眼中寒光爆闪,那一抹因吴承安陡然变化的气势而产生的凝重,瞬间化为了最为凌厉的进攻欲望。
他深知高手相争,先机至关重要,尤其是面对吴承安这种气息渊深、看似毫无破绽的对手,更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打破平衡!
他决意先下手为强!
“呔!”
一声短促的爆喝自谢和安喉间迸发,他脚下猛地一蹬,青石板地面竟被踩出细微裂痕,身形如离弦之箭,疾扑向前!
手中那口百炼钢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刀光森冷如严冬寒月,直取吴承安中宫!
这一刀,凝聚了他苦修二十年的精纯内力,快、准、狠兼备,毫无花俏,乃是北地刀法中极为经典的“破阵斩”,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以力破巧!
刀未至,那凛冽的刀风已激得吴承安额前发丝向后飞扬。
然而,吴承安的应对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的想法竟与谢和安不谋而合,甚至更快一线!
就在李崇义吐出最后一个音节,谢和安肩膀微动、即将发力的电光石火之间,吴承安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或格挡,而是——进攻!
“嗡!”
长枪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鸣响。
吴承安右脚后撤半步,腰身一拧,全身的力量如同拧紧的弹簧骤然释放,通过手臂完美地传递至枪身。
那杆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骤然探首!
枪尖一点寒芒撕裂空气,后发而先至,竟精准无比地直刺向谢和安刀势最盛之处,也是其必救之所在!
这一枪,灵动迅捷,轨迹刁钻,带着一股沙场之上磨练出的简洁与致命,隐隐有百鸟朝凤枪的轻灵变幻之意,却又更加直接霸道!
“锵!”
枪尖与刀锋于半空中猛烈撞击,爆出一蓬耀眼的火星!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震得周围一些文官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