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厮杀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三个多时辰的血战,居庸关内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房屋,几乎都被鲜血浸染了一遍。
在吴承安及时而精准的战术调整下,大乾军队逐渐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马肃的奇兵突袭,岳鹏举的渗透清剿,赵毅的火石覆盖,雷狂的精准猎杀.
多管齐下,武镇南精心布置的巷战防线被一点点撕碎、瓦解。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炼狱般洗礼的雄关。
关内,再也听不到有组织、成建制的抵抗喊杀声。
只剩下零星的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呻吟声,以及大乾士兵逐屋搜索残敌的呵斥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坤旗帜,被践踏在泥泞和血污之中,取而代之的,是飘扬在关键建筑上方的大乾战旗。
大坤兵马,这支武镇南引以为傲的边军精锐.
在经历了城门被破的震撼和长达三个多时辰的残酷巷战消耗后,终于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彻底……被击溃了。
居庸关,这座沦陷已久的北疆锁钥,在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宣告光复!
不过,吴承安并未高兴。
因为,他还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杀了武镇南!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隐没在西方的山峦之后,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帷幕,缓缓笼罩了刚刚经历了一场血火洗礼的居庸关。
关内的喊杀声并未完全平息,但已从之前震耳欲聋的混战,变成了零星的、追亡逐北的清剿。
在关城靠近北门的一片相对完整的街区,武镇南在一众亲兵和残余将领的拼死护卫下,终于集结起了约两万余人的部队。
这是他目前还能有效指挥的、建制相对完整的最后力量。
原本的五万大军,或死或伤或降或散,已然烟消云散。
武镇南脸色灰败,胸前的旧伤因为长时间的激战和心绪激荡而隐隐作痛。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如同困兽,闪烁着不甘与狠厉。
他知道,大势已去,居庸关已经不可能再守住了。
继续留在关内,只有被瓮中捉鳖,全军覆没一条路。
“王爷!不能再犹豫了!北门方向敌军兵力相对薄弱,赵毅和狄雄部经过连番苦战,也已疲惫,正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谋士杨志才焦急地催促道,他的官袍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武镇南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夜风,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北门方向,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传令!所有人,随本王从北门突围!杀出去!”
“突围!突围!”
残存的大坤士兵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呐喊,簇拥着武镇南,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北门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然而,他们的动向早已被密切关注战场的大乾哨探发现。
就在武镇南率部冲出藏身的街区,踏上通往北门的主干道时,前方赫然出现了严阵以待的大乾军队!
正是由赵毅和狄雄率领的北面攻城部队!
虽然经过连番血战,赵毅和狄雄所部也伤亡不小,将士疲惫。
但依托着刚刚清理出来的街道和占据的有利地形,他们迅速结成了防御阵型。
弓箭手在前,长枪兵居中,刀盾手护住两翼,如同一道带刺的铁壁,牢牢封堵住了武镇南突围的道路。
“放箭!”赵毅冷静下令。
霎时间,箭如飞蝗,朝着冲锋而来的大坤残军覆盖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大坤士兵顿时倒下了一片。
“保护王爷!”
将领们嘶吼着,用盾牌和身体组成屏障,抵挡着密集的箭雨。
但突围的势头却被这迎头痛击硬生生遏制住了。
“王爷!这样冲不过去!末将愿率本部兵马断后,拖住敌军,请王爷速速突围!”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在武镇南身边响起。
正是悍将石虎!
他浑身浴血,甲胄破损多处,但一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充满了悍不畏死的决绝。
武镇南看着石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惜。
他知道,断后意味着九死一生。
但此刻,这是唯一能为他争取到一线生机的方法。
“石虎……”武镇南声音沙哑。
“王爷!没时间了!快走!”
石虎不等武镇南说完,猛地一抱拳,转身对着自己麾下仅存的数百名亲信部曲,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儿郎们!随俺石虎,为王爷杀开一条血路!让这些乾狗看看,什么叫大坤男儿!”
“杀——!!!”
石虎如同疯虎出闸,挥舞着那杆血迹斑斑的开山大斧,一马当先,竟是反向朝着赵毅和狄雄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