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人,陛下还在等着呢。”
一旁侍立的宦官见何高轩久久不动,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催促道,语气虽然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何高轩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催促的宦官,又望了望李崇义已经消失在前方宫道拐角的背影。
最终,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肃穆。
他整了整衣冠,不再犹豫,迈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紧跟着李崇义的方向,踏入了那象征着至高皇权、也充满了无数阴谋诡计的森严宫门。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光滑的宫砖上,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带着一份属于老臣的风骨与决然。
无论前方是怎样的狂风暴雨,他都必须要为吴承安,也为这大乾的江山社稷,去争上一争!
穿过重重宫阙,走过寂静而漫长的宫道,何高轩与李崇义一前一后,终于来到了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御书房外。
相较于金銮殿的庄严肃穆,御书房更显一种压抑的紧迫感。
门口侍立的内侍太监见到二人,连忙躬身行礼,低声通传。
得到允许后,两人整理衣冠,一前一后迈入了御书房。
书房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皇帝赵真并未像往常一样伏案批阅奏章,而是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那双平日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蕴藏着雷霆之怒,冷冷地注视着进来的两位重臣。
整个御书房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臣,李崇义(何高轩),叩见陛下。”
两人不敢怠慢,依足礼数,躬身行礼。
赵真没有像往常那样让他们平身,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冰冷的冷哼,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在何高轩的心上。
“两位爱卿,想必……也听到宫外的一些风声了吧?”
赵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怒火:
“朕倒是想听听,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他这话问得极具压迫性,直接将问题抛了出来.
甚至没有具体指明是什么风声,但这恰恰表明了,他对流言的内容已然知晓,并且极为在意。
太师李崇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锐光.
他当仁不让,立刻踏前一步,躬身奏对,语气沉痛而激昂,仿佛忧国忧民到了极点:
“陛下!老臣确实听闻了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起初老臣亦是不信,吴将军年少有为,刚立下不世之功,岂会行此狂悖之事?”
“然而,此事如今在洛阳城内已然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所谓无风不起浪,由不得老臣不心生疑虑啊!”
他抬起头,一脸“痛心疾首”地继续说道:
“据传言,大坤武镇南兵败之后,已然派出使者,前往居庸关向我大乾递交议和国书。”
“此乃关乎两国邦交、止息干戈之大事!”
“然而,那吴承安,竟敢以边关武将之身份,擅自怠慢使者。”
“甚至狂妄到越过朝廷,直接向大坤索要黑石、风鸣、落雁三座城池,作为议和条件!”
“陛下,此等行径,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君父,骇人听闻!”
李崇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煽动性:“陛下!议和乃国之大计,历来由陛下与朝廷中枢决断!”
“他吴承安何德何能,竟敢替陛下,替朝廷做主?”
“他今日敢拒绝议和,索要城池,明日就敢拥兵自重,裂土封王!”
“此风绝不可长!此事关系朝廷颜面与法度尊严,若是处理不当,姑息纵容,日后我大乾朝廷还有何威信可言?”
“若边疆将领纷纷效仿,则国将不国矣!”
他图穷匕见,猛地一揖到底,声音斩钉截铁:
“为严肃朝纲,以正视听,老臣恳请陛下,立即下旨!”
“命此刻尚在幽州调查的刑部侍郎卓永安,暂停一切调查,即刻将吴承安锁拿,押解回京,交三司会审,查明其擅权之罪!”
“唯有如此,方能震慑不法,维护朝廷权威!”
李崇义这一番话,可谓狠毒至极!
他不仅坐实了吴承安“擅权拒和”的罪名,更是将其上升到了“目无君父”、“动摇国本”的高度,最后更是直接要求拿下这位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统帅!
若此议被采纳,吴承安的下场可想而知!
何高轩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怒火中烧!
他知道李崇义会借机发难,却没想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手段如此狠辣,竟是要直接将吴承安置于死地!
眼见皇帝脸色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