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但武镇南却摆了摆手。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枚令箭,目光缓缓扫过帐中四名将领。
这四人都是他麾下心腹,各领一军,作战勇猛,且配合默契。
“刘威。”
“末将在!”络腮胡将领出列。
“你率五千步兵,从正面追击,记住,不要逼得太紧,保持距离,给他们压力,让他们不敢停歇。”
“遵命!”
“张猛。”
“末将在!”年轻将领出列。
“你率五千骑兵,从左翼包抄。绕到他们前面,截断退路。”
“得令!”
“赵虎。”
“末将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出列。
“你率五千弓箭手,占领这片高地。”
武镇南手指在地图上一点:“等岳鹏举的残兵进入射程,万箭齐发。”
“明白!”
“孙豹。”
“末将在!”最后一名面容阴鸷的将领出列。
“你率五千重甲步兵,从右翼迂回,等弓箭手射击完毕,立即压上,将他们彻底分割、包围。”
“是!”
武镇南将令箭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四将听令——各率本部五千精锐,共计两万兵马,即刻出发!”
“记住,不要急着全歼,要围而不攻,慢慢绞杀,要让他们绝望,让他们崩溃,让他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一个都回不去!”
寅时末,夜色渐褪。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将旷野上的景物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秋日的晨雾尚未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大地,却遮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岳鹏举率残部且战且退,马蹄踏过染血的草地,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路。
左肩的箭伤已经麻木,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阵阵剧痛。
鲜血从铠甲的缝隙中渗出,染红了马鞍,也染红了手中的长枪。
他回头望去,身后不足两千五百骑,人人带伤,个个浴血。
战马的喘息粗重如牛,许多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而前方,居庸关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遥不可及的彼岸。
“将军!”
张武策马靠拢,声音嘶哑:“坤军追得太紧了!这样下去,不等我们回到关内,就会被拖垮!”
岳鹏举何尝不知?
但他更知道,此刻绝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身后的追兵缠住,届时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那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传令全军,”岳鹏举咬牙道:“加快速度!还有八里,撑过去!”
话音未落,前方斥候突然疾驰而回,声音中带着惊恐:
“将军!不好了!左翼出现大批坤军骑兵,正在向我们前方迂回!”
几乎同时,右翼的斥候也回来了:
“将军!右翼发现坤军重甲步兵,正在列阵推进!”
岳鹏举瞳孔骤缩。
他猛然勒住战马,举目四望。
晨雾中,隐约可见左右两翼都有黑压压的人影在移动。
而正前方,原本一直保持距离的坤军步兵,此刻突然加快了追击速度,阵型开始收缩,显然是要将他们堵死在旷野上。
更可怕的是,后方高处——那是来时经过的一片丘陵,此刻上面密密麻麻站满了弓箭手,箭镞在渐亮的天光中泛着寒光,如同无数毒蛇的獠牙。
四面合围!
武镇南不仅要击败他们,更要全歼!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张武声音发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意识到了绝境,许多人脸色惨白,握兵器的手开始发抖。
岳鹏举死死攥着缰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向前?
前方是坤军步兵方阵,虽然可以硬冲,但速度会大减,届时左右两翼的敌军合拢,就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向左?那是坤军骑兵,机动性强,根本甩不掉。
向右?重甲步兵推进虽慢,但防御极强,冲进去就是肉搏战,伤亡必重。
而向后……
后方是高地上的弓箭手。
那是死路。
绝路。
岳鹏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前方的坤军步兵方阵上。
那是四面包围中最“薄弱”的一环——人数虽多,但都是步兵,没有骑兵的机动性,没有重甲步兵的防御力,更没有弓箭手的远程优势。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刚从追击转为堵截,阵型还未完全稳固。
这是,唯一的机会。
岳鹏举深吸一口气,猛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