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和正!沈墨!”
武菱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二人,身为使团副使与礼部干员,肩负重任!当日宴上,是如何应对的?”
“沈墨之答,迂腐含糊,不堪一击!黄和正你更是惊慌失措,语无伦次,最后竟想以婚宴喜庆搪塞!”
“将我大坤的体面与进退,置于何地?若非你二人无能,何至于让那吴承安小儿如此猖狂,将我使团逼至这般田地?”
黄和正与沈墨被骂得浑身发抖,头垂得更低,冷汗涔涔而下,却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知道,长公主的指责虽严苛,却并非全无道理。
那日的表现,确实有失水准,尤其是面对吴承安那等对手时的心虚与慌乱,更是致命伤。
武菱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胸中的怒气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更添了几分烦躁与无力。
她知道,骂也无用,事已至此。
当务之急,是如何扭转这极端不利的局面。
她停下脚步,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人,望向窗外驿馆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枯黄草木。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半分。
良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行将翻腾的怒意压回心底,声音恢复了冰冷与算计,却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心悸:
“罢了,城中流言,不过是市井之徒嚼舌根,一时之风。”
“真正能定乾坤的,从来不是口舌笔墨,而是刀枪兵马,是实实在在的胜负!”
她转过身,脸上已重新覆上了一层寒冰般的冷静,只是那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皇叔武镇南那边……算算时日,准备应当已毕。”
武菱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按他信中所言,最迟也就这一两日,必会对居庸关发动雷霆一击!”
“以皇叔之能,以我大坤边军之悍勇,纵然不能一举破关,也定要叫那马肃、岳鹏举,付出惨痛代价!重创其守军,动摇其防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前线烽火再起、大乾守军狼狈溃败的景象,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混合着恨意与期待的光芒。
“只要前线捷报传来,”
武菱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什么文试败北,什么流言蜚语,什么吴承安的巧言令色,都将成为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届时,谈判桌上的形势,将彻底逆转!”
“本宫倒要看看,当他吴承安得知自家北门被破、将士死伤惨重的消息时,是否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在本宫面前狺狺狂吠!”
“他拿什么来跟本宫谈条件?!”
她越说,语气越是森然,仿佛已经手握胜券: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前线的消息!”
“传令下去,驿馆内外加强戒备,所有人谨言慎行,不得再与外界闲杂人等妄议是非。”
“同时,加派人手,严密监控洛阳各处动向,尤其是兵部、镇北侯府以及皇宫的动静。”
“一旦有北疆战报传来,务必第一时间呈报于本宫!”
“是!殿下!”黄和正与沈墨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领命,匆匆退下去安排。
厅内,又只剩下武菱华一人。
她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并未饮下,只是透过氤氲不再的茶汤,望向窗外高远的秋日天空。
阳光明媚,她却只觉周身寒意弥漫。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筹码,所有的翻盘希望,此刻都系于北疆那场即将爆发、胜负未知的战事之上。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酷刑,但除此之外,她已别无选择。
太师府深处那间常年光线幽暗、陈设古朴的客厅内,空气似乎都比外间凝滞沉重几分。
秋日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帷与庭院深深的花木过滤,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斑,勉强照亮室内那些沉默的紫檀家具与墙壁上意境深远的古画。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卷与顶级檀香混合的沉郁气息。
礼部尚书朱文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廊过院,被管家引至此处时,圆胖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与细密的汗珠。
连那身象征二品大员的绯色官袍都因急促的步伐而显得有些凌乱褶皱。
他一见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铁球匀速缓缓转动的李崇义,也顾不得平日的恭敬礼数,。
几乎是扑到近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发颤:
“太师!太师啊!您可听说了?这几日,洛阳城里简直是翻了天了!”
李崇义眼皮都未抬一下,手中油光锃亮的铁球发出规律低沉的“咯咯”声。
仿佛朱文成带来的不是惊天消息,而是窗外一片落叶的响动。
朱文成见李崇义如此沉得住气,更是心急如焚,跺了跺脚,急促地说道:
“满城都在传!传那日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