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的职责。
深秋的寒风卷过关城,带来远方隐约的、不祥的尘土气息。
居庸关,这座北疆雄关,已然如同拉满的强弓,利箭在弦,只待那不知死活的猎物,自己撞上门来。
深秋暮色渐浓,如铁汁般沉重的铅云低低压在居庸关巍峨的城堞之上。
凛冽的北风打着旋儿掠过城墙,卷动旌旗猎猎作响,也带来关外荒原上那股特有的、夹杂着尘土与枯草气息的寒意。
岳鹏举按剑巡行在宽阔的城墙马道上,一身玄甲在昏沉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冷泽。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靴底踏过历经风雨的厚重城砖,发出清晰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每一步,他的目光都如同最精准的尺规,扫过城墙内外的每一处角落。
垛口之后,一架架需三人合抱的床弩已然张开狰狞的弩臂,粗如儿臂、镞泛幽光的重型弩箭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滑槽内。
绞盘绷紧,机括森然,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死亡泼洒向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
旁边堆垒着整齐的“狼牙拍”与“夜叉檑”,那些布满铁钉尖刺的沉重拍板与滚木,在暮色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冷硬光泽。
雉堞间的藏兵洞里,一捆捆箭矢堆积如山,箭头一律朝外,羽翎簇新。
火油罐、石灰包、乃至煮沸金汁用的大铁锅与柴薪,皆已备妥,放置在既避风雨又便于取用的位置。
几处要害地段,还架设了临时加固的“悬户”与“木幔”,以抵御可能的火箭与投石。
守城士卒们个个甲胄齐全,面色沉毅,或肃立于垛口后凝望关外苍茫,或低声检查着手中的弓弦刀锋。
见岳鹏举巡至,无不挺直身躯,目光炯然。
岳鹏举不时停下,伸手用力摇晃一下固定床弩的基座,检查绞盘齿轮的咬合,或是随手拿起一支箭矢,指尖抹过锋镞,感受其锐利程度。
偶尔,他会低声询问士卒几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关乎器械保养、轮值哨位、预警信号等细务。
整个城墙防线,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蟒,每一片鳞甲都已擦亮,每一颗利齿都已磨尖,沉静地盘踞在山峦之间,吞吐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岳鹏举巡视完最后一段城墙,立于高高的角楼之畔,极目远眺关外武镇南大营方向那隐约的灯火与躁动的尘烟。
年轻的脸庞在暮色中犹如石雕,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已穿透重重暮霭,看到了那场注定惨烈的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