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咳,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赵愈耳中。
那咳嗽声来自文官队列前列,来自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李崇义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斜斜地瞥了赵愈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可赵愈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读懂了那一眼里的意思。
那不是什么暗示,不是什么提醒,那是赤裸裸的威胁——你若敢站在对面说话,后果自负。
赵愈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拢在袖中的手指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他知道李崇义的手段。
太师把持朝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顺者昌,逆者亡——这不是什么秘密。
多少曾经意气风发的官员,只因在某个关键时刻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被明升暗降、外放偏远。
甚至莫名其妙地被弹劾落马,身败名裂。
他不是何高轩,背后有御史撑腰。
不是唐尽忠,执掌兵部,根基深厚。
他只是一个光禄大夫,一个清贵的闲职,没有实权,没有根基,没有靠山。
他若开口反对太师,明日便会有人弹劾他结党营私,后日便会有人举报他贪墨渎职。
那些罪名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师想让它们是真的,它们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