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垂下眸子,脸上露出了急切,“不用,我媳妇发烧了,我们就先走了。”
朝着顾凌风点点头,他又招呼,“三子,愣着干啥,快走啊!”
板车从他身边走过。
顾凌风上车关门。
小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顾凌风,“顾参谋,我回去写检讨。”
“没事儿,我看了是他们不看路,这次还是你反应快。”
不用被罚,小李诧异的看了眼顾凌风,就启动车子。
板车上的李福宝听着汽车远去,一颗心直往下坠,眼中的光芒熄灭,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唇,手却继续扯着绳子。
来回磨绳子,她的手腕都磨破了皮。
“老大,刚才吓死我了!”三子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耗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骑车的时候看路!”
开车的小李感觉车内气氛有点闷,他笑着说:“你说巧不巧?我刚才看到那板车上露出一个小兔子的钥匙扣,和赔给福宝姐那个很像呢!”
顾凌风皱眉,“真的?”
“那男人一定很疼媳妇!”
这个钥匙扣是他们在友谊商店买的,当时花了好几块钱呢,他还是有点心疼的。
“快,掉头!”
“啊?”
小李张大了嘴巴。
“掉头!”顾凌风的眉头皱得很深,“追上那辆板车!”
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小李瞬间回神。
开转向灯,猛打方向盘。
车子掉头,他踩离合挂挡,踩油门,车子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正慢悠悠的蹬三轮的三子听到汽车的声音,下意识的靠边骑。
却见那辆车直接开到了他们的前面。
耗子见是刚才的那辆车,他看了眼被子,心里忐忑,“大哥,你们这是干嘛?”
顾凌风的视线落在被子上,眸光幽深,“我们的车被你们撞掉漆了!”
“我们赔,你说多少钱!”耗子掏出一盒烟,往顾凌风跟前递,“大哥,抽颗烟。”
接过烟,顾凌风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语气轻飘飘的,“你这怎么弄得浑身都是土啊?”
“嗯……就是……就是太着急,摔了一跤。”
见他眼神飘忽,额头冒汗,顾凌风眸光锐利,“正好,军民一家,我们开车快,送你一趟吧。”
面对这个男人,耗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想逃的冲动。
不过他的手却朝着后腰的刀摸去。
脸上带着笑,“不,不用麻烦了。”
紧紧盯着他的顾凌风,忽然露出了笑,“那……算了!赔钱吧!”
“您看,赔您10块钱够吗?”耗子小心翼翼的问。
一边的小李皱眉,不懂为何顾参谋要为难这个人,他们的车根本没啥事。
不过他什么也不敢问。
“嗯。”
耗子掏钱。
顾凌风一脚就把耗子踹下板车,“小李,抓人!”
“啊?哦!”
小李上前就按住了耗子,“老实点。”
顾凌风猛地掀开被子,当看到李福宝时,他感觉心像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攥住,闷闷地痛感传遍全身。
他把李福宝嘴里的破布撤掉,“福宝,你怎么样?”
“顾大哥,快,去救我娘!”李福宝红着眼圈,手颤抖的抓住他的胳膊。
“福宝,别怕,大娘会没事儿的!”
他轻声安慰着,但是在看向耗子时,那冰冷的眼神就像随时能将人凌迟。
耗子忍不住打了一个机灵,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小李没想到,板车上的竟是李福宝。
想到什么,他狠狠的踢了一脚耗子,“军属你也敢绑,真是胆子不小!”
处于呆愣中的三子,想跑,但他看到这两人身上有枪时,就双腿发软。
“同志,俺们啥都没干,真的,放过我们吧!”
“不是,我真不知道她是你爱人,要是知道我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呀!”耗子也跟着求饶。
“同志,放了我们吧!”
听到爱人两个字,顾凌风朝着耗子看了眼,莫名觉得他有点顺眼。
他弯下腰给李福宝解脚上的绳子,语气温和,“脚麻了吗?”
李福宝摇头,“没有。”
绳子解开,他把绳子扔给小李,“捆起来!”
小李接过绳子,三两下就把耗子的手捆上,“老实点,不然我的枪子可不长眼!”
“福宝,转身。”
顾凌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李福宝转过身。
一眼,他就看到那磨破了还带着血的手腕。
他压下眼底风暴,却感觉喉咙发紧,像被细线缠住,声音变得嘶哑,“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