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短剑刺在灰白色的屏障上。
叮!
一声脆响,像是金属撞击玻璃。
洛凡的全力一剑,足以贯穿六阶凶兽身躯的一剑,落在这面屏障上,竟然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屏障表面的幽蓝色纹路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洛凡收剑,看着那面纹丝不动的屏障,心中默默叹息了一声。
并不觉得奇怪。
八阶凶兽布下的领域,这屏障若是能被他一剑刺破,那才叫不正常。
等级的差距摆在那里,四阶对八阶,跨越了整整四个大阶位。
他能依靠规则类技能在特定条件下与七阶周旋,但想要正面击破八阶的领域屏障,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何?”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凡转过身。羽翼女王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他。
她的双臂环抱在胸前,姿态从容而优雅,像是猫在审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你要不要再试试看?你的实力不错,或许就打破了呢?”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不是嘲讽,不是戏谑,而是比这些更加冰冷的情绪——杀意。
纯粹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她麾下只有两只七阶凶兽。
鹦鹉死了,巨鸟重伤。
两个左膀右臂,在这个四阶人类手里折损殆尽。
她掀起这场兽潮,带来成千上万的凶兽,本以为踏平一座人类城池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现在,兽潮受阻,七阶下属一死一伤。
不可饶恕!
她不想让这个人类死得太痛快!
她要让他绝望,让他在无力挣扎中一点点耗尽鲜血,最后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干涸而死。
而这个领域,就是她的刑场。
洛凡看着她,没有再继续攻击屏障。
他转过身,正面面对着半空中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神色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不用试了!”
洛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这片灰白色的空间里回荡:“我只要能杀了你,这个屏障自然会消失。”
羽翼女王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从白色的面罩下传出,沙哑而刺耳,像是金属摩擦岩石。
她的双肩微微抖动,背后的羽翼也随之轻轻颤动。
“杀我?”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连我布下的屏障都打不破,却说能杀我?痴人说梦。”
洛凡没有反驳。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屏障自己的确打不破。
八阶凶兽以领域规则构筑的壁障,以他目前的攻击力,想要从内部强行击破,几乎没有可能。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杀不了眼前的八阶凶兽。
规则类技能对屏障没有效果,可对八阶凶兽本身,却是有效的。
屏障是死物。
但羽翼女王是活生生的存在,是血肉之躯。
她的肉身再强,她的等级再高,在规则类技能面前,依然要遵循规则的约束。
封禁陷阱可以封住她的力量,石化诱饵可以控制她的行动。
必杀一击——可以要她的命。
当然,前提是能叠满那一百层。
洛凡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朝半空中的羽翼女王扑去。
怨灵短剑握在手中,黑雾翻涌,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羽翼女王甚至连手都没有抬。
她背后的巨大羽翼猛地一振,暗金色的翅膀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流,将她的身形托得更高。
洛凡的剑尖擦着她的脚爪掠过,距离她的身体还有足足半米。
他上升的势头用尽了。
重力重新将他捕获,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灰白色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和那面遥不可及的屏障。
他仰面朝天,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重重砸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
灰白色的地面没有碎裂,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这片领域里的一切都坚固得如同它的主人。
洛凡翻身站起,抬起头。
羽翼女王悬浮在高处,暗金色的羽翼缓缓扇动,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她没有追击,没有趁他坠落时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