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暗银色血液，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着她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自信一点一点地碎裂，恐惧一点一点地蔓延。
八阶凶兽的生命力确实顽强得令人发指。
心窝被贯穿，暗银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她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但她依然站着，依然没有倒下。
她的肉身还在本能地挣扎，还在拼命地想要修复那道致命的创伤。
但就像一口破了洞的水缸，即便缸再大、水再多，流干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她单膝跪了下去。
暗金色的羽翼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拖在身后，像两面褪色的旗帜。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还在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幽蓝色的眼眸中，恐惧终于彻底取代了所有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把这个人类拉入领域时的想法。
她要让他在绝望中慢慢流血而死，让他在无力挣扎中感受死亡的逼近，让他在痛苦和恐惧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感受着生命力一点一点流失的绝望的人，是她自己。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洛凡。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她至死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这个四阶人类，掌握了好几个规则类技能，其中还有一个是掌控级的即死规则。
如果他是骗自己的呢？如果他只是在虚张声势呢？
她盯着洛凡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找到一丝心虚、一丝慌乱。
但她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
一种已经预见了结局、不需要再多说任何话的平静。
她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跌入了无边的深渊。
暗金色的羽翼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重重砸在灰白色的地面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依然睁着，但光芒已经彻底消散了。
八阶羽翼女王，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从虚空中传来。
洛凡抬起头。
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穹上，一道裂纹凭空出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天空延伸到大地，从大地延伸到四面八方的屏障。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像无数块玻璃同时被敲碎。
然后，整个异度空间轰然崩塌。
无数灰白色的碎片从天空中坠落，像是下了一场碎片的大雨。
那些碎片在下落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消失在夜空中。
夜风、月光、城墙上的火光、远处凶兽的嘶吼、序列者们的喊杀声……
所有被领域隔绝在外的声音和画面，在这一刻同时涌入了洛凡的感官。
他回来了，回到了兽潮战场。
但洛凡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
因为就在异度空间崩塌的同一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某道无形的关卡，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
他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涨潮时的海水，越来越汹涌，越来越磅礴。
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城墙上的序列者们，兽潮中的凶兽们，希望车队的同伴们，安小然、赵淳风、墨羽凌、艾斯……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波动。
那是突破的波动。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洛凡的气息层层攀升，最终冲破了那道横亘在四阶与五阶之间的天堑。
狩魔猎手序列，Lv51。
五阶！
洛凡直接步入了五阶序列者的地步！
洛凡站在羽翼女王的尸体旁，闭着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
那力量比四阶时磅礴了不知多少倍，像是从一条溪流变成了奔腾的大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强了，感知更敏锐了，连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微波动。
但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一个新的技能，正在他的灵魂深处迅速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