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欢呼声还在回荡,但那些溃逃的凶兽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八阶羽翼女王的死,对它们而言,无异于天塌了下来。
凶兽的世界比人类更加赤裸,更加残酷。
一头八阶凶兽,那是足以划地为王、号令万兽的存在。
她的气息,她的威压,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是整个兽群的主心骨。
低阶凶兽们不需要懂什么战术,不需要明白什么战略,它们只需要跟随那股气息,跟随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她冲向哪里,它们就冲向哪里。
可现在,那股气息消失了。
不是隐藏,不是远去,而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一头四阶的狼形凶兽率先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它抬起头,耸动着鼻子,拼命地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股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的气息,那股让它甘愿跨越千里戈壁、冲向这座人类城池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它的耳朵贴向了脑后,尾巴夹进了两腿之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然后,它转身就跑。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溃逃的浪潮以这头四阶凶兽为起点,
迅速向整个兽潮蔓延。
两头、十头、百头……
越来越多的凶兽停下了攻击,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在那股从心底涌起的恐惧驱使下,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城墙上,序列者们看到了这一幕。
“凶兽退了!它们退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一声。那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欢呼声、呐喊声、喜极而泣的哭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
有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里却有泪水在打转。
有人用力拍打着同伴的肩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还有人跪倒在地,朝着洛凡和安小然的方向顶礼膜拜,嘴里喃喃着连他们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语。
丁婉宁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溃逃的兽潮,看着那些欢呼的序列者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有人知道,从兽潮来袭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从来没有放下过。
即便是洛凡斩杀了七阶鹦鹉,即便是安小然镇压了七阶巨鸟,那股压在她心头的重量也没有减轻分毫。
因为她知道,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从来不是那些低阶凶兽,甚至不是那两只七阶。
而是那只八阶。
只要八阶还在,这场兽潮就不算结束。
只要八阶还在,圣城就随时可能覆灭。
现在,八阶死了。
死在洛凡手里。
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洛凡正站在七阶巨鸟的尸体旁,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边。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异度空间里带出来的血迹,衣襟上到处都是被领域之力割裂的破口,但他的身姿依然笔挺,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剑。
丁婉宁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圣城建立以来,她见过无数序列者,有天赋异禀的,有战力超群的,有智谋深沉的。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洛凡这样,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局。
序列者天花板,这个称号以前只是在论坛上听过。
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集火!”
洛凡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序列者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只七阶巨鸟凶兽,正被安小然的十字剑死死压在地上。
它的翅膀根部被剑刃钉穿,庞大的身躯趴伏在龟裂的大地上,焦黑的羽毛根根竖起,猩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它看到了领主的死,看到了兽潮的溃散,看到了自己麾下的凶兽们四散奔逃。
但它动不了,十字剑上那股镇压一切的规则之力,将它牢牢钉在原地,连一根羽毛都动弹不得。
它知道,轮到自己了。
“攻击!所有远程攻击,集火!”
丁婉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沉稳而有力。
火球、冰锥、雷击、风刃、箭矢、骨矛、能量弹……
各色各样的攻击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如同一条五彩斑斓的瀑布,朝着那只被镇压的七阶巨鸟砸去。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巨鸟凶兽的羽毛在火焰中焦黑卷曲,皮肉在冰锥下撕裂翻卷,鳞甲在雷击下龟裂破碎。
它发出凄厉的嘶鸣,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十字剑的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