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仙一愣,摇了摇头。
她的身世是项君雪告诉她的,关于先皇后母家的事情,却从未提及,或许她也不是很了解。
“兰陵萧氏。”纪玥月缓缓吐出四个字,“曾经与皇族轩辕氏共治天下,风光无两的顶级门阀。可惜,二十年前,随着先皇后薨逝,六公主‘夭折’,兰陵萧氏也被当时的新皇后,以谋逆罪打压,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虽然明面上衰败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萧氏的底蕴还在,不少族人改名换姓,潜藏在朝野各处。他们对当年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对新皇后一脉更是恨之入骨。这些人,就是我们天然的盟友。”
凤倾仙的眼神亮了起来,她瞬间明白了纪玥月的意图。
“你想……借他们的口?”
“不错。”纪玥月点头,“我们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让六公主尚在人世这个消息,以一种陈年秘闻的方式,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悄然流传开的引子。”
“你可知京城有一处地方,叫做百晓楼?”
凤倾仙地点了点头:“知道。贩卖情报的地方,楼主据说是个不出世的高人。”
“高人?”纪玥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几分少女的狡黠,“哪有什么高人,不过是我人间仙境养着的一个说书先生罢了。”
凤倾仙一怔,看向纪玥月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惊异。
连京城最神秘的情报集散地之一,都是她的产业?这个女人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我会让人在百晓楼里,无意间泄露一份残缺的卷宗。内容,就是关于十几年前先皇后难产,以及兰陵萧氏被灭门的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重点会落在龙凤双胎,凤星黯淡这八个字上。”
纪玥月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这东西一出,那些同样做着情报生意的同行,比如神武司的暗探,皇帝的眼线,还有那些世家大族养的门客,一定会闻着味儿扑上来。”
“同时,我会安排人,在京城最大的古玩市场,意外淘到一件据说是从宫里流出来的旧物。并且,会让这件东西,恰巧落到兰陵萧氏如今在京城里地位最高的一个后人,礼部侍郎萧文远的手上。”
“最后一步。”纪玥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人间仙境最近不是新排了一出戏吗?就叫《前朝怨》,讲的是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我要让这出戏,火遍全京城。”
一环扣一环,谣言,物证,舆论。
三管齐下。
凤倾仙听得心惊肉跳,她从未想过,一桩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能被纪玥月拆解成这样几件看似毫不相干的小事,在谈笑间就布置了下去。
这个女人的心思,缜密得可怕。
“可……光是这样,就够了吗?”凤倾仙还是有些不确定,“那些人都是人精,未必会信。”
“当然不够。这只是撒下种子,能不能发芽,还要看后续的浇灌。”纪玥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你,以凤倾仙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出来,接触到兰陵萧氏,并让他们对您的身份产生怀疑的契机。”
“什么契机?”
“皇后的寿宴。”纪玥月一字一句地说道,“半个月后,就是现皇后的七十大寿。届时,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都会入宫朝贺。镇北王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当然,前提是那时候的大乾还在,若北方局势有变,那么只能启用另一个计划了。”
“现皇后……”凤倾仙咀嚼着这个称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正是这个女人,当年一手策划了对母亲家族的清洗。
“届时,您需要做的,很简单。”纪玥月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您只需要在寿宴上,不小心冲撞了现皇后的仪驾,再无意间在她面前,展露出您那块龙形玉佩的一角。”
“以现皇后做贼心虚的性子,她看到那块玉佩,反应一定会非常剧烈。而您,作为镇北王的郡主,身份尊贵,她就算再愤怒,也奈何不了您。”
“这一幕,会落入所有有心人的眼里。尤其是……兰陵萧氏的人。”
“一个和先皇后有七分神似的年轻郡主,佩戴着疑似与皇室信物成对的玉佩,又恰好在六公主尚在人世的流言传开时,冲撞了当年事件的主谋皇后……”
纪玥月轻笑起来:“殿下,您说,这出戏,精不精彩?”
凤倾仙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纪玥月所说的“舞台”是什么意思了。
整个京城,所有的人,都将是她纪玥月手中的提线木偶,上演着一出由她亲手编写的,名为“真假公主”的大戏。
而自己,就是这出戏唯一的主角。
就在这时,一个王府的侍女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郡主,不好了!”
“何事慌张?”凤倾仙收敛心神,恢复了郡主的威严。
侍女喘着气,脸上满是惊恐:“东……东宫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说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