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就只会这一招吗?”黑鳞妖圣咆哮着,它身上的鳞片,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上百个针尖大小的白点。
每一个白点,都代表着霍震岳的一次攻击。
这些攻击看似微不足道,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却在不断地渗透、瓦解着的鳞片的防御。
黑鳞妖圣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耗死的只会是他自己。
“对付你这种黑疙瘩,一招就够了。”霍震岳神情淡漠,再次举起长剑,遥遥一点。
又是那道无声无息的剑芒。
黑鳞妖圣怒吼一声,不再被动防御,猛地向前一顶,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妖气,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朝着霍震岳噬咬而去。
霍震岳眉头微皱,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百丈之外,轻易避开了那些鬼脸。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黑鳞妖圣见状,更是暴怒,催动着漫天鬼脸,疯狂追击。
一时间,一人一妖,一个追,一个躲,在天穹之上拉出无数道残影。
可就在这三尊妖圣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轩辕武和霍震岳身上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凌云关下那片尸山血海,正在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变化。
一些刚刚死去不久的士兵尸体,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他们的血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缕缕极淡的、夹杂着怨气与生命精气的血色雾气,从他们的尸体上蒸腾而起。
这些血雾并没有消散在空中,而是像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贴着地面,朝着战场中央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汇聚而去。
起初,这变化还很微弱,被战场上浓郁的煞气所掩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汇聚的血雾越来越多,范围也越来越大。
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的尸体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风干”,变成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那汇聚而成的血色雾气,在战场中央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的中心,颜色深得发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嗯?”
城墙之上,重伤的项渊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能感受到,战场上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死亡气息,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方式流失。
他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墙垛,低头望去。
只一眼,他这位见惯了生死、心如铁石的镇北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尸山血海的中央,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
那棺材不知是何材质所制,非金非木,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雾气,正被它疯狂地吸入其中。
而在那口诡异的黑棺之上,傲然站立着一道身影。
战场中央的血色漩涡越转越快,黏稠的血雾拉扯成丝,尽数没入那口无光无泽的黑棺之中。
棺盖上方,站着一个人。
这人全身上下裹在一件宽大的灰败斗篷里,连面目都被兜帽投下的阴影彻底遮蔽。
唯独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苍白得毫无血色,皮下隐隐有黑红色的纹路在游走。
随着黑棺吞咽血肉精气,他身上的气势正以一种违背武道常理的速度向上攀升。
一觉武王。
二觉武王。
三觉……还未停歇。
周遭的尸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一具具战死的北境锐士、西域蛮兵乃至体型庞大的妖族先锋,只要沾染到那层血雾,皮肉便迅速干瘪,化作一滩滩随风飘散的飞灰。
高天之上,罡风凛冽。
原本殊死搏杀的五道身影,动作齐齐缓了下来。
碧波妖圣悬停在半空,周身萦绕的幽绿水汽向两侧排开。
她低下头,狭长的妖瞳透过重重云层,盯住了下方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有意思。”
她笑出声。
那笑声穿透云层,落在残破的凌云关上,刮得人耳膜生疼。
“轩辕武,你看看下面。”碧波妖圣伸出染着蔻丹的长指,遥遥点向战场中央,“你在这天上烧命,护着你那可笑的江山。你的子民,却是在下面吃人呢。”
轩辕武身形微晃。
盘绕在侧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原本璀璨的龙鳞此刻已斑驳不堪。
他顺着碧波指引的方向垂眸。
触目所及,是满地枯骨与飞灰。
那口黑棺散发出的气息,阴邪、贪婪、暴戾,与他身上至阳至刚的大乾国运截然相反。
那是纯粹的掠夺。
“邪魔外道。”轩辕武喉咙里滚出四个字,握着天子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邪魔?”金刚妖圣瓮声瓮气地接话,庞大的身躯停在百丈开外,揉了揉刚才被龙尾抽中、皮肉翻卷的肩膀,“老子看这手笔,比咱们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