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霍震岳打断了她,“轩辕宇辰之心,太过冷硬。大乾交到他手上,非万民之福。至于那道遗诏……是真是假,不重要。”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看向凤倾仙。
“老夫今日来,不是为了追究你们的小动作。”
“而是想问你一句话。”
“轩辕凤,”他第一次,叫出了这个名字,“这大乾的万里江山,你,可想扛起来?”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天雷,在凤倾仙和纪玥月的脑海中炸响。
她们本以为,霍震岳最多是看在先皇后的情面上,对她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一个三足鼎立的制衡局面。
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来……拥立的!
“霍圣,您……”凤倾仙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不用急着回答。”霍震岳摆了摆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老夫之所以这么问,除了因为你是她的女儿,还因为另一个人。”
“谁?”纪玥月忍不住问道。
霍震岳放下茶杯,看着她们。
“一个很有趣的小子。”
“老夫曾经与他喝过酒。那小子,很不错,脑子……也还行。就是有时候,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听到这里,凤倾仙和纪玥月的心,同时狂跳起来。
她们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他曾拜托过老夫一件事。”霍震岳继续说道,像是在回忆一件很有意思的往事,“他说,他有故人在京城,若有一天,她们遇到了麻烦,请老夫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拂一二。”
霍震岳看着凤倾仙,又看了看纪玥月,眼中带着几分揶揄。
“老夫当时还好奇,能让那小子如此上心的,会是怎样的奇女子。”
“直到今天,老夫才知道。他哪里是让我照拂一个郡主,分明是让老夫,替他看着大乾的半壁江山。”
“那小子,滑头得很。”
凤倾仙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是龙天!
原来,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那个男人,哪怕远在天边,也依然用他的方式,守护着自己。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填满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她挺直了脊梁,那份属于公主的骄傲与自信,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在她身上绽放。
她对着霍震岳,深深一拜。
“轩辕凤,拜见霍圣。”
“江山社稷,万民福祉,轩辕凤,愿以身担之!”
凤倾仙这一拜,不仅仅是行礼,更是一个承诺。
一个对霍震岳,对先帝,对龙天,也是对她自己的承诺。
霍震岳坦然受了这一拜。他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好。有你这句话,先帝在天之灵,也能安息几分了。”
纪玥月在一旁,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她看向凤倾仙的眼神,充满了光彩。
龙天!又是龙天!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她们最坚实的后盾。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豪赌。
现在看来,她们手中,已经握住了最大的那张底牌。
“霍圣,”纪玥月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最实际的问题,“既然您站在我们这边,那眼下的局势,我们该如何应对?二皇子虽然暂时退去,但他麾下那十万装备了新式火器的虎狼之师,就驻扎在京郊十里亭,如一柄利剑悬于京城之上,随时可能落下。”
“急不得。”霍震岳摇了摇头,“轩辕宇辰此人,性情坚韧,谋定后动。他今天吃了亏,只会让他变得更加谨慎,更加危险。”
他看向纪玥月,多了几分赞许:“你们今天这招,走的是一步险棋,却也是一步妙棋。它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时间?”凤倾仙有些不解。
“不错,时间。”霍震岳解释道,“轩辕宇辰最大的倚仗,是兵权。而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大义’。他是皇子,你也是公主。在法理上,你们都有继承权。只要立储之事一日不定,他就不敢公然挥兵攻城,否则便是坐实了‘谋逆’之名。”
纪玥月立刻明白了霍震岳的意思。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时间,不断巩固您的‘大义’名分,同时,尽可能地削弱他的兵权优势?”
“说起来容易。”霍震岳叹了口气,“但又不容易。”
“那东西,很麻烦。老夫能感觉到,它上面铭刻着极其复杂的阵纹,一旦启动,足以威胁到圣境。这也是轩辕宇辰敢于回京逼宫的最大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