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距离光幕一寸的地方停下。
指尖与光幕之间,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赢无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半仙吗?呵呵,也就那样。”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评价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过,这国运之力,倒是比预想中要棘手一些,想要彻底磨灭,确实得费点功夫。”
话音未落,他收回了手指。
取而代之的,是他缓缓抬起了整个手掌。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与皇道龙气截然相反,充满了死寂与终结意味的灰色气息,从他掌心弥漫而出。
那气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像是世间最剧烈的毒药。
当它触碰到金色光幕的一瞬间,那原本纯粹璀璨的金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侵蚀。
“这天下,是吾的口粮。口粮,就要有做口粮的觉悟。”
赢无涯的声音,再度在天地间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游戏,该结束了。”
他手掌轻轻一推。
那团灰色气息,如同一滴滴入清水的浓墨,悄无声息地,却又无法阻挡地,开始朝着整个金色光幕蔓延。
关墙之上,上官彻与所有大乾将士,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守护着他们的神迹,正在被一寸寸地瓦解。
大乾最后的屏障,正在崩塌。
……
大乾,京城。
夜色深沉,观星台顶,霍震岳负手而立,遥望着南方天际。
即便是相隔万里,他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属于轩辕武的霸道皇道龙气,正在被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飞速削弱。
他眉头紧锁,京城的权力游戏固然复杂,但与那来自南方,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威胁相比,终究只是癣疥之疾。
“圣者一年不入大乾……轩辕武,你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敌人,会是一个超越了圣境的存在。”
他轻声叹息,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就在此时,他腰间悬挂的一枚朴素玉佩,毫无征兆地发热、震动起来。
霍震岳目光一凝,伸手握住玉佩。
这不是大乾的传讯方式。
他将一丝剑意探入其中,玉佩光芒一闪,一道虚幻的身影在他面前缓缓凝聚。
那是一名身穿玄色龙袍的中年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沉重与疲惫。
他的身影极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大乾武圣,霍震岳。”
青年的声音通过玉佩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
“我是大玄皇帝,玄天策。”
霍震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周身的气机牢牢锁定了那道虚影。
“大玄的皇帝?有趣。你我两国正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你此刻传音于我,是想投降吗?”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投降?”玄天策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悲凉与自嘲,“若只是国战,朕又何须如此?朕今日联络你,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一笔……关乎你我两国,乃至整个人族存亡的交易。”
“说下去。”霍震岳不动声色。
玄天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气。
“南境的魔化军团,并非出自朕的授意。它的创造者,是我的父皇,大玄太上皇。”
“这我早已知晓。”
“但你不知晓的是,”玄天策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恐惧与恨意,“现在那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已不是我的父皇了!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魔!”
霍震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要以所有国家气运为鼎炉,炼化万民精血为资粮!大玄的子民,天骄,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圈养的猪羊!他已经不是人了!”
玄天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晃动。
“他如今的实力,早已超越了圣境的范畴!轩辕武的国运屏障,在他面前,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屏障破开,他会带着那支无穷无尽的魔化军团,席卷整个天下!届时,不止是大乾,连我大玄,乃至周遭所有国度,都将化为他的养料,整片玄武大陆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观星台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霍震岳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北境战场上,轩辕宇天那口诡异的黑棺,同样是吞噬精血神魂。
看来,这条路,总有人想走。
“你的交易是什么?”霍震岳终于开口。
“联手。”玄天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你我两国的恩怨,可以日后再算。但这个怪物,必须死!否则,我们都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