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一名副将颤抖着声音,看向一动不动的上官彻。
上官彻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只剩下决死一战的疯狂与悲壮。
“擂鼓!”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传我将令!”
“大乾,没有跪着死的孬种!”
“死战——!”
“咚!咚!咚!”
残破的战鼓被再次擂响,那悲壮而决绝的鼓声,穿透了魔啸,回荡在镇南关的上空,唤醒了那些被恐惧吞噬的大乾军魂。
“死战!”
“死战!”
一名名士兵捡起了武器,他们擦干眼泪,挺直了腰杆,用嘶吼回应着主帅的将令。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战歌。
赢无涯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
“聒噪的蝼蚁。”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缓缓抬起了手。
他身后,那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即将淹没这片孤岛。
……
大乾,京城,东宫。
与南境那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不同,东宫的书房内,气氛虽然同样凝重,却多了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
一份刚刚由加急送来的奏章拓本,正平铺在凤倾仙面前的案几上。
奏章的内容,正是二皇子轩辕宇辰对“国本大考”的回应。
“好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礼部侍郎萧文远,这位凤倾仙的亲舅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也不知是赞叹还是头疼。
“这哪里是应考,分明就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殿下您主外,开疆拓土,他将武功独揽。公主主内,安抚民生,他将钱粮的重担,全都压在了我们头上。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老夫脸上了。”
纪玥月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烹着茶,闻言轻笑一声。
“萧大人此言差矣。他不是想烤,是想把我们活活烧死。”
“北境收复失地的重建、安抚、屯田,南境被魔化军团荼毒后的治理、恢复民生,再加上新编练火器部队的天文开销……这三座大山压下来,别说人间仙境,就是把整个大乾的国库掏空了,都未必够。”
纪玥月看向凤倾仙,眼神清亮:“二皇子这是在告诉我们,也是在告诉天下人,打天下,他行。治天下,也要靠他的法子。他这是要逼着我们,把这些年积攒的家底,全都拿出来,为他的赫赫武功买单。我们若是不出,便是无能,失了民心。我们若是出了,便是元气大伤,日后拿什么与他争?”
萧文远听得连连点头,愁眉不展:“是啊,这阳谋环环相扣,歹毒至极。无论我们接与不接,都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公主殿下,此事,怕是难了。”
凤倾仙一直沉默着,她绝美的容颜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清冷。
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舅舅,玥月,我只问一个问题。”
她抬起眼,看向两人。
“这笔钱,花出去,北境的百姓,能有饭吃,有衣穿吗?南境的流民,能重返家园吗?那些为国征战的将士,能领到足额的粮饷吗?”
一连三个问题,让萧文远和纪玥月都是一怔。
萧文远愣了半晌,才下意识地回答:“这……若是钱粮到位,自然是……可以的。”
“那就够了。”
凤倾仙放下了茶杯,眼神中再无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轩辕宇辰,想用钱粮来困住我,想看我的笑话。可他忘了,这钱粮,取之于民,本就该用之于民。”
“他要武功,我便给他武功。他要名声,我便给他名声。”
“我不要这些。”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东宫的殿宇,望向了遥远的南方和北方。
“我只要这大乾的江山,不再流血。我只要这大乾的子民,能够安居。”
“我父皇……先帝用自己的命,为我们换来了一年的时间。我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这一刻,书房内的烛火,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纪玥月看着凤倾仙,眼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已经完成了从“凤”,到“凰”的最后蜕变。
萧文远则是老泪纵横,他对着凤倾仙,深深一拜。
“公主大义!老臣,拜服!”
“舅舅快快请起。”凤倾仙连忙扶起他,“此事,还需您与玥月助我。”
纪玥月笑道:“公主放心。二皇子想出题,我们接了便是。不就是钱吗?他以为是在割我们的肉,殊不知,钱这种东西,放在库房里只会发霉,只有流通起来,才能生出更多的钱。”
她眼中闪烁着商人才有的精明与狡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