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认购了“卫国基石”的百姓和商贾,疯了一样地涌向四海通金行,哭喊着,叫骂着,要求退钱。
金行的伙计和护卫,根本拦不住狂怒的人潮,大门都被挤破了。
早朝之上,更是炸开了锅。
兵部尚书周通,第一个跳了出来,手中高举着前线传来的加急战报,声色俱厉。
“殿下!请您给天下一个交代!”
“一百万两白银,三十万石粮食!就这么在京畿之地,在禁军的护送下,化为乌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这是渎职!是通敌!是叛国!”
他身后,立刻有大批官员跪下附和。
“请殿下严惩失职之人!”
“‘卫国基石’计划,疏漏百出,已然失败!恳请殿下立刻中止此计划,将剩余款项收归国库,由户部统一掌管!”
“臣等附议!若任由事态发展,恐将激起民变,动摇国本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矛头直指高坐之上的凤倾仙。
萧文远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实俱在,他如何辩驳?
整个金銮殿,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那个孤立无援的局面。
甚至,比那天更糟。
因为这一次,他们失去的,是刚刚才聚拢起来的民心。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凤倾仙,却依旧端坐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静静地听着所有人的指责和控诉,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直到殿内的声浪渐渐平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周尚书。”
“臣在!”
“你说,这是渎职,是通敌,是叛国。”凤倾仙看着他,“那么,你认为,谁是那个通敌叛国之人?”
周通一愣,随即昂首道:“护送校尉李达,难辞其咎!禁军统领王贺,有失察之罪!但归根结底,是殿下您力推的‘卫国基石’计划,太过冒进,才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说得好。”凤倾仙竟然点了点头,“那么,本宫问你,车队的行进路线,出发时辰,乃是昨日才在偏殿定下的绝密。除了本宫、纪大家、萧侍郎、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禁军统领王贺之外,再无第七人知晓。”
“而劫匪,却能如此精准地在鹰愁涧设下埋伏,连滚石火箭都提前备好。”
“周尚书,你来告诉本宫,这泄密之人,是谁?”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劫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内部背叛!
周通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凤倾仙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问题的要害,反将一军。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因为无论他怀疑谁,都是在指控一位朝廷重臣。
凤倾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幸存的校尉李达,在昏迷之前,留下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纪玥月适时出列,手中呈上一份带血的供状。
“李达校尉说,他听到了匪首的口音。那种独特的,带着沙哑摩擦的口音,他只在一个人身上听到过。”
凤倾仙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脸。
“那个人,就是常年侍奉在太子身边的,一个名叫‘沙蝎’的死士。”
“而且,匪徒所用的火箭尾羽,是西凉特产的‘金雕羽’。这种羽毛,价值千金,寻常山匪根本用不起。而据我所知,二皇子殿下的亲卫军中,除了那些火枪,几乎人人都配备此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彻底炸了!
一个线索,指向了被圈禁的太子!
另一个线索,却指向了远在北境的二皇子!
这盆脏水,泼得又快又狠,直接将两个最有嫌疑的人,全都拖下了水!
周通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又被当枪使了!这场劫案,无论是不是二皇子做的,凤倾仙这么一说,二皇子都脱不了干系!
“一派胡言!”他厉声反驳,“仅凭一个昏死之人的片面之词,和几根羽毛,就想构陷两位皇子?殿下,您这是在祸乱朝纲!”
“是不是构陷,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凤倾仙冷冷一笑。
她站起身,对着龙椅的方向,朗声道:“此事,牵连甚广,非同小可。为昭示公允,平息民怨,轩辕凤恳请——”
“霍公,亲自督办此案!彻查到底!”
“无论查到谁,无论是皇子,还是朝臣,一律,严惩不贷!”
这一手,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她没有自己去查,也没有交给三法司,而是直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整个大乾最超然,也最无人敢惹的存在——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