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没有言语。
但所有被那目光扫过的官员,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股源自心底的恐惧,让他们肝胆俱裂!
“噗!”
兵部尚书周通,第一个承受不住,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地,如同死狗。
紧接着,那些跟着他起哄的官员,也一个个发出痛苦的闷哼,脸色煞白,口鼻溢血。
最后,那道目光,落在了兰陵萧氏的族老,萧振岳的身上。
“呃啊——!”
萧振岳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与其他人的精神冲击不同,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恐怖的压力。
因为,他是萧家人。
是那个被他们侮辱的“妖后”的……娘家人。
先帝轩辕武对兰陵萧氏,曾有过天大的恩情,也有过极深的亏欠。
但此刻,这道执念中,只剩下被触怒逆鳞后的滔天怒火!
“先……先帝饶命!老臣……老臣知错了!老臣再也不敢了!”
萧振岳老泪纵横,一边吐血一边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得血肉模糊。
他后悔了。
他后悔不该听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不该为了那点可笑的家族清誉,站出来逼宫自己的外甥孙女。
他以为自己站在大义的一方,却忘了,这天下,最大的大义,就是龙椅上那位曾经的主人!
他的意志,便是天意!
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震撼的一幕,纪玥月站在凤倾仙身后,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凤倾仙深夜闯殿,是准备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准备以理服人,以势压人。
她想过无数种破局之法,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以血脉为引,唤龙父之怒!
这是……直接掀桌子了!
用最不讲道理,却也最无法反驳的方式,碾压一切!
谁敢质疑?
谁还敢质疑?
去跟先帝的英灵质疑吗?
就在这时,那道金色虚影,似乎是看向了凤倾仙。
那股霸道绝伦的皇道龙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些许。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虚影中分离出来,如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凤倾仙的头顶。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鼓励。
紧接着,那道伟岸的虚影,光芒开始变得暗淡。
它本就是无根之萍,被强行唤醒,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金色虚影化作点点金光,如梦似幻,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镇压天地的皇道龙气,也随之退去。
金銮殿内,压力一空。
但所有官员,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凤倾仙缓缓站起身,泪痕已干,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瘫软如泥的群臣。
“现在,还有谁,想要一个交代?”
“还有谁,想验明本宫的正身?”
“还有谁,想让本宫……退位让贤?”
一连三问,声音不大,却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无人敢应。
无人敢抬头。
周通趴在地上,装死。
萧振岳瘫在族人怀里,连呼吸都微弱了下去,眼看就要断气。
“既然没有,”凤倾仙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便该轮到本宫,来跟诸位,算一算账了。”
“国难当头,不思报国,反而听信奸佞谗言,蛊惑朝臣,动摇国本,逼宫监国!”
“其罪一!”
“妄议先帝,污蔑先皇后,意图颠覆皇室正统,分裂君臣!”
“其罪二!”
“值此北境危急,南境待兴之际,兴风作浪,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置天下黎民于水火!”
“其罪三!”
“条条桩桩,皆是灭族之罪!”
凤倾仙每说一条,底下官员的身体就抖一下,脸色就白一分。
当“灭族之罪”四个字落下时,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此刻的凤倾仙,只要一声令下,神武司和禁军的屠刀,立刻就会落在他们的脖子上!
“公主殿下饶命!臣等……臣等只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蒙蔽啊!”
终于,有官员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哭喊着求饶。
“奸人?”凤倾仙冷笑,“本宫也想知道,是哪个奸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满朝文武,都跟着他一起发疯!”
她看向萧文远:“舅舅,传本宫旨意。”
萧文远立刻躬身:“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