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就连一向镇定的纪玥月,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血脉不简单,但是,面对一整片仙人的入侵……
她根本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主位之上。
集中到了凤倾仙的身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凤倾仙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始至终,她端着茶杯的姿态,都没有变过。
直到霍震岳说完,阁内死寂了足足一分钟。
她才缓缓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她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已经快站不稳的萧文远。
“萧爱卿。”
“臣……臣在……”萧文远的声音都在发颤。
“怕吗?”凤倾仙问。
“臣……怕……”萧文远没有掩饰,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怕就对了。”凤倾仙将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朕也怕。”
她承认了。
她承认自己也怕。
但她的眼神,却清亮得吓人,没有半分恐惧该有的浑浊与慌乱。
“朕怕这万里江山,在朕的手里,变成一片焦土。朕怕这满城的百姓,在朕的注视下,沦为异类的血食。朕怕史书写到朕这一笔时,会用‘末代之君’四个字来收尾。”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刚刚经历过大典的皇城,红绸与灯笼依旧高悬,百姓的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一片劫后余生,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光怕,有用吗?”
她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三位武圣。
“三位,是这方天地的守护神,可神,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凤倾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天要塌下来,那就找根柱子把它顶回去!没有柱子,朕就亲手造一根!”
“朕的江山,朕来守!朕的子民,朕来护!”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暖阁中炸响!
三位武圣,更是心神剧震。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轩辕武当年一统天下时的雄姿,看到了龙天横扫八荒时的霸气。
不,甚至比那更甚!
然而,感动之后,是更深沉的现实。
老道长长长叹了一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悲凉:“陛下有此雄心,乃苍生之幸。可……螳臂当车,终究是螳臂当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意义。”
方丈的佛光法身也微微黯淡,宏大的禅音透着一股无力:“阿弥陀陀,非是我等怯懦。若是凡间之敌,哪怕是魔临尘世,我等拼了这身修为不要,也能护得一方周全。但仙……那已是另一个层次的生灵。陛下的意志,他们甚至不会去理解,只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手抹去。”
霍震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认同凤倾仙的意志,但他更明白,这两位老友说的是事实。
暖阁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凤倾仙的豪言壮语,在三位武圣残酷的现实剖析下,显得有些苍白。
萧文远刚刚被点燃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眼中只剩下绝望。
“哦?”
凤倾仙忽然笑了。
她没有反驳,没有争辩,只是重新坐回了主位。
然后,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在面前的茶杯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下一瞬,异变陡生!
整个暖阁,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这一声清鸣吞噬了。
正在袅袅升起的水汽,凝固在了半空。
窗外吹拂红绸的微风,静止了。
三位武圣身上那自然流转、与天地共鸣的气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斩断!
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因为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降临了。
三位武圣的瞳孔,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
他们看到,凤倾仙的眉心,一抹极其淡,却又无比纯粹的七彩光晕,一闪而逝。
那光芒……
错不了!
那是……仙的气息!
虽然还很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它真实存在!
它已经足以,威胁到他们了!
“这……”霍震岳的声音干涩。
“仙……仙威……”老道长活了近千年,第一次失态到说话都结巴了。
不对,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