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麟见好就收,收起空盒,下令鸣金收兵。
“撤!撤出天曜城五十里!”
神策军训练有素,毫不拖泥带水,潮水般退出战场。
赢无涯没有追。
他站在高空,死死盯着那道还悬浮在空中的白光。
良久,他忽然笑出声。
“龙天……”赢无涯念出一个名字,“真难缠啊。难怪凤倾仙如此肆无忌惮。”
他拂袖转身,没有理会满目疮痍的天曜城。
大耀既然毁了,留着也没有价值。
远在京城的凤倾仙,收到了江麟安全撤退的信号。
“纪玥月,传旨。命江麟回防,霍老前辈驻守北境。大军转入防御态势,修生养息。”
“不打了?”纪玥月问。
“该拿的筹码都拿到了。”凤倾仙看了一眼镜中身披龙袍的自己,“剩下的,等昆仑遗迹的人出来,再做清算。这天下,迟早要洗牌的。”
……
天曜城成了一座死城。
大乾军队退得干净,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冲天的血气。
赢无涯没有理会脚下尸骨堆积如山的皇都,他缓缓升空,立于九天之上,俯瞰着整个大耀王朝的版图。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广袤的山河。
“不够,还不够。”
魔音滚滚,自语声传遍四野。
下一刻,他抬起手,朝着大地虚虚一握。
与血祭洛城时如出一辙的场景再次上演。
自大耀王朝的每一寸土地,无论是深山老林中的飞禽走兽,还是乡野村镇间的贩夫走卒,亦或是那些侥幸在战火中存活下来的残兵败将,所有生灵的体内,都毫无征兆地窜起一缕血线。
血线破体而出,汇成溪流,再由溪流汇成江海。
整个大耀的天空,被一张无边无际的血色巨网笼盖。
山川枯萎,江河断流。
数千万生灵的精、气、神,连同这片王朝残存的国运,化作一道前所未有之磅礴的血色洪流,朝着天际那道渺小的黑袍身影倒灌而入。
赢无涯的魔躯像是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轻易便撕裂了武圣与仙道之间的那层壁垒。
天地规则为之战栗,大道哀鸣。
仙境。
他回来了。
赢无涯缓缓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整个天地的崩坏。
他享受着这种久违的、主宰一切的感觉。
“凤倾仙,你的棋子,出完了。”
他站起身,准备动身前往大乾,亲手捏碎那个敢于挑衅自己的女人。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天曜城上空,那道始终不曾消散的白色剑光,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光芒向内收缩、凝聚,最终,竟幻化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穿着一身紫金饕餮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孤高气韵,隔着万里之遥,依旧清晰可辨。
龙天!
赢无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并非龙天的真身,甚至连一道残魂都算不上。
这更像是一种……预设的禁制,一道被触动了最高权限后,自动显化的战斗烙印。
赢无涯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癫狂与快意。
“好!好一个龙天!”
“当初那一剑之仇,朕还没找你清算,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今日,朕便先斩了你的鬼魂,再踏平你的大乾!”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道虚影暴冲而去。
复仇的怒火,在他胸中迅速燃烧。
他堂堂魔界魔尊,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
今日,便是了结一切的时刻。
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杀意,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兵器,只是并指为剑,遥遥一划。
动作简单,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法则。
一道横亘天际的剑气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却将沿途的一切,包括光线与空间,都斩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仙道第一境的交锋,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悍然爆发。
天曜城的废墟,连同周围的千里山河,都在这一瞬间被抹去了。
空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狂暴的虚空乱流从中涌出,却在靠近两人百丈范围时,被无形的力场碾碎。
赢无涯的身形在半空中显现,他的一片衣角化为飞灰。
对面的龙天虚影,也黯淡了一分。
“ 一道烙印,竟有如此威能。”赢无涯的脸上不见怒色,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龙天,你果然是朕命中注定的对手!”
他张开双臂,身后无尽的魔气翻涌,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