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的时候也是在这个院子,坐在花树底下,身上落满花瓣,神色很安详,按照他生前的嘱托,葬在了姑姑的旁边,他说不想姑姑死后还找不到亲人。”
石桌旁,四人围绕而坐,桌上的餐食也并不算丰盛,简简单单几个普通菜肴,一壶清酒而已。
见李飞神色静默,许岩忍不住心中暗叹,这就是修行无岁月,离开天云地区的这十几年,好像也没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每天都在匆忙之中。
他还算好的,太一剑宗与云龙天水境贯通之前,始终在水云门修行,可李飞比他要忙碌的多,剑宫、北域、东下域、傀儡宗,一直没有安生的时候,被接引前如此,被接引后依旧如此,如今归来时,昔日故人竟化为黄土。
“李小友,你此次回来,不如在白岩城中居住些许时日,也算抚慰周老前辈的在天之灵。”
沈陟轻声道,以前的那股阴冷气息倒是少了许多,成为灵门境大修士之后,身上自成一番气度。
旁边的周恒也在附和,李飞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许岩身上,见对方点了点头,这才应允下来。
“那便叨扰周前辈了,只是行程急促,三日之后便要离开,返回青剑门。”
周泰算得上白岩城里对他最为爱护和关照之人,不惜以衰残之身燃烧精血,拼死为他斩杀凌煞创造条件,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想要陪伴对方几日,同时给予周家一些资源,起码也要让周恒突破到灵门境,让周家以后的传承得到保障。
“李小友……”
就在几人即将分离之际,沈陟刚刚走到院落门口,忽然回身呼唤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
“沈前辈有话直说。”
李飞轻声道,对方这才缓缓道:“我的侄女沈兰,李小友还记得么?”
后者神色微怔,修士的记忆远远超乎凡人的想象,他当然记得,当初在散修集市里第一次见面时,甚至还因为一件法器衣物与对方起了争执,后来在争夺灵树果实的时候又相互结识,成了朋友。
“她怎么了?”
沈陟轻叹一声,摇摇头道:“当初兰儿暗中倾心于李小友,待你离开白岩城后,便随小娥一起前往古磐宗,成为了仙宗弟子,如今也突破到了淬体境后期。”
“我没记错的话,沈兰道友应该还不到四十岁,能在古磐宗里修行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如果能在六十岁之前达到淬体境圆满的话,突破灵门境并非不可能。”
李飞点点头,略微赞赏了一句,可沈陟的神色却依旧复杂,深吸口气后说道:“可与李小友相比,依旧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飞愣了一下,摇头道:“个人机缘不同,水云门与古磐宗的资源底蕴也查了十万八千里,为何要如此相比?说句实话,我在以后的修行,未必能活到沈兰道友寿终正寝的时候。”
旁边的许岩眼神微动,李飞什么事都没有瞒着他,所以他也知道大劫降临已经不足百年,按灵门一道,增寿三十来看,沈兰突破灵门境后起码还能活一百年左右,而他们身为水云门亲传弟子,大劫降临时必然首当其冲,还真说不好到时是否已经陨落。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也并非要李小友相助于她,只是……兰儿一直倾心于李小友,十几年来从未改变,也拒绝任何联姻与男性修士的示好……”
“我知道兰儿无法与李小友相配,还请李小友能路过古磐宗一趟,见她一面,了却了她的这份心思,沈某感激不尽。”
“嗯?”
李飞僵硬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太过久远,当初沈兰对他的种种细节已经记不清楚,还真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反而是围杀凌煞的情形依旧在脑海中清晰可见,包括那位由乞丐一步步成为淬体境修士,最终血魂水失控的王泽。
“你居然……”
等沈陟寄来后,许岩的目光有些怪异,轻笑道:“等以后见了姜师姐,我可要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天天被这群人拿柳辞的事情调侃,许岩早就怀恨在心,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李飞的把柄,怎么可能不出言挤兑?
后者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当初来了白岩城,一共就干了两件事情,突破淬体境中期和斩杀凌煞,至于沈前辈说的那些……”
他停顿一下,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另外几副面容来,继续道:“说起来,我在白岩城的故友还真不少,包括此地向西,有一个偏僻的村落,我曾经为了躲避凌煞的追杀,跳崖逃生,重伤濒死够被村民救起……还有一桩因果在那里未曾了解。”
“好嘛,我还以为这三日你会安静待在这里,没想到居然诸事缠身,不得停歇,也把,正好这两个月来日夜赶路,太过乏味,我便与你走这一遭!”
许岩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他本就为人洒脱,有些放浪形骸,只是有李飞时时提醒约束,这才表现出了天阶修士的气度来,实际上有李飞在旁边,他从来都不喜欢费太多心思,只需要按李飞说的做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