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宇转过身,面对着满院子的邻居,声音洪亮,字字如刀:
“《人民教师阎埠贵,为老不尊,伙同破鞋,光天化日构陷烈士遗孤!意图敲诈勒索巨额财产!》”
“我就是要把这件事,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写在大字报上,贴在你们学校最显眼的那个布告栏上!”
“我还要站在校门口,拿着大喇叭喊!”
“我就问问你们学校领导!问问那些送孩子上学的家长!问问那些还在学《三字经》的学生!”
“这么一个是非不分、看着寡妇诬陷好人不仅不拦着、反而带头跟着起哄架秧子、甚至想趁火打劫分一笔钱的道德败类!”
“他配不配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
“这是不是你们红星小学的校风?!”
“这是不是为人师表的‘榜样’?!”
“咯喽……”
阎埠贵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怪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噎死了。
他的脸,在一瞬间完成了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的川剧变脸,最后定格在一种仿佛见了鬼的、惨无人色的灰白上。
狠。
太狠了。
这是打蛇打七寸,杀人不见血啊!
他是老师,最讲究的就是个名声,是个体面。
在这个重视作风、一旦沾上污点就永世不得翻身的年代。不需要警察判刑,只要这股风吹进学校,只要有点风吹草动。
学校为了顾全影响,为了大局,第一个就会停他的课,撤他的职!
要是真被贴了大字报,被扣上“流氓帮凶”、“勒索犯”的帽子……
那他的饭碗就砸了!他的退休金就没了!甚至他全家都得跟着在这片区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要即绝他的户,断他的根啊!
阎埠贵的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指着陈宇,“你、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脚底下的步子,像是被钉子钉死在了原地,就是那灌了铅,再也不敢往那垂花门迈半步。
他不敢走。
赌不起,他拿一辈子的清白和饭碗,赌不起这个疯狗一样的小子会不会真去闹。
陈宇看着这个已经彻底被吓破胆的老算盘,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怎么?不跑了?”
陈宇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不跑了就老实给我在这儿站着!站直了!”
“等警察来!等法律给个公道!”
“这回,谁也别想和稀泥!谁也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整个中院,死一般的寂静。
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许大茂本来还缩在人堆后面,想着看阎埠贵能不能跑掉,如果能跑,他也跟着溜了。
可一听陈宇那番话,尤其是听到“去单位闹”、“贴大字报”这几个字。
许大茂吓得浑身一机灵,裤裆里也是一热,差点没尿出来。
太狠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活阎王啊!
阎埠贵这种滚刀肉都被他几句话给定那儿了,动都不敢动。
他许大茂要是敢吱声,这火还不得烧到轧钢厂宣传科去?到时候广播里一播“许大茂流氓同伙”……他这放映员也别想干了!
许大茂赶紧缩了缩脖子,往更黑的阴影里退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的,心里默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院子里的其他人,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压着,生怕引起陈宇的注意。
这个平时默默无闻、任人欺负的农村娃,今天算是彻底露出了獠牙。
他不是好欺负。
他是没到份上。
真把他逼急了,那就是要人命的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丁零零!丁零零!”
一阵急促、清脆,带着金属质感的自行车铃声,从胡同口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且快速的脚步声。
“让开!警察办案!”
那个熟悉的大嗓门,李卫国,那个一身煞气的所长,带着人,踩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杀到了。
陈宇转过身,看着大门口出现的那一抹橄榄绿。
他笑了。
这场戏,演员终于到齐了。
阎埠贵,秦淮茹。
咱们的账,可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