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当年留在那点香火情了。”
“你管这叫我害他?这叫他咎由自取。”
“你放屁!”
何雨水被那菜刀晃了眼,但那股子大小姐脾气还在。她根本不听这套逻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哥废了,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谁给?以后她的嫁妆谁出?以后她婆家怎么看她有个残废哥哥?
“你少跟我扯那些大道理!我不听!”
何雨水跺着脚,眼圈通红:
“不管怎么说,起因就是你!要不是你报警!要不是你非要较真!要不是你把事儿做绝了!我哥能被罚吗?能出事吗?”
“他还不是为了帮秦姐?他那人傻、心善你不知道?都是邻居,你就不能让着他点?非得把人往绝路上逼?”
听听。
这就是何家的逻辑。
我哥虽然抢劫了,虽然打人了,虽然帮凶了,但他因为名为“善良”,所以你追究责任就是你恶毒。
何雨水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她看着陈宇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向胆边生,也不管对方手里有没有刀了,猛地扬起巴掌,冲着陈宇的脸就抽了过去:
“你这个没人性的孤儿!我打死你!”
“啪!”
一声脆响。
但不是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
而是菜刀被猛地立着拍在案板上的巨响!
那一刀下去,半截厚实的白菜心直接被震得飞了起来。
陈宇没躲,也没动手还击。
他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那只悬在他脸颊边不足五公分的手掌。
然后。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水。
“打。”
陈宇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一宿,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何雨水,你这一巴掌只要敢落下来。”
“我保证,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今天迈进了我这个门槛。”
他从军大衣的深兜里,摸出了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进系统空间的红头文件,还有那张盖着派出所大红印章的《立案回执单》。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正好压在那只鸡旁边。
“看清楚了。”
“我是烈士遗孤,是厂里的干部,现在还是带薪休假的重伤病号。”
陈宇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身伤还没好利索呢。”
“在家中静养期间,被抢劫犯的家属上门行凶、殴打、羞辱!”
“这叫什么?”
“这叫虽打击报复!这叫蓄意伤害!这叫这也是罪加一等!”
“你要是敢动我一下,这也是我这就敢躺这儿不起来。然后我就让李卫国所长再来一趟。”
“到时候,和你作伴的就不光是你哥了,你自己也得进去蹲着。”
何雨水的手僵住了。
僵得像根树枝。
她那那张还算漂亮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
她雖然虎,但她不傻,她是个读书人,是高中生。
她太知道“打击报复证人”是个什么罪名了。
“你……你……”
何雨水嘴唇哆嗦着,手慢慢缩了回来,却还不服软:
“你别拿警察吓唬我!我又没真打着你!我就是……我就是来问问情况!”
“问情况?那好啊。”
陈宇突然笑了。
笑得温和,笑得人畜无害,却笑得何雨水浑身发冷。
他拿起桌上那个苹果,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
“我听说,你还在读高中吧?”
“成绩不错?”
陈宇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慢悠悠地问道:
“是不是正等着分配工作呢?纺织厂?还是供销社?”
“或者是……已经在谈对象了?”
“你……你想干什么?!”何雨水心里猛地一慌,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瞬间爬满全身。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最大的软肋,就是她的前途,她的未来!
“不想干什么。”
陈宇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
“我就是替你担心啊。”
“你说,如果你那学校的校长,还有负责分配的办事处,……”
“如果他们知道,你的亲哥是个入室抢劫犯、流氓犯,现在已经废了,成了这就是社会的渣滓。”
“而你自己,作为一个知识青年,不但不划清界限,反而还是一个为了包庇罪犯可以随意闯入邻居家、殴打烈属、辱骂孤儿的泼妇。”
陈宇眼神幽深,那是把人心算计到极点的恶毒:
“你猜,你的档案里,会不会被写上一笔:‘政治意识淡薄、家庭成分复杂、有暴力倾向、也是严重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