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掏!你是不知道他那脸,比锅底还黑!最后是被枪指着脑门子,才哆哆嗦嗦掏了二百块钱买命!”
“呸!什么一大爷?这就是土匪!”
等传到轧钢厂车间的时候,那更是变成了“阶级斗争”的版本。
工人们休息的时候,一个个义愤填膺:
“听说了吗?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家里藏了八千块!还有金条!結果让他捐二十块他都跟要了命似的!”
“真他娘的黑啊!我们平时被扣工资,合着都进了他的腰包?”
“你看陈宇,人家那是真爷们!一千块啊!说捐就捐!自己连个馒头都吃不上了!”
舆论的风向,彻底一边倒。
陈宇成了光环加身的“完美受害者”和“道德楷模”。
而易中海三人,则成了过街老鼠,成了“为富不仁”、“对抗组织”的代名词。
……
下午五点半。南锣鼓巷主街。
太阳偏西,把四九城的影子拉得细长且凄凉。
正值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学生、买菜的主妇,人流如织。
就在这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在那个那个味儿最冲的公共厕所门口。
三个带着红袖箍、拿着大扫帚的老头,正灰头土脸地撅着屁股扫地。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他们正在执行张向阳下达的“劳动改造”任务。
这要是放在以前,谁见着这三位不得点头哈腰,喊一声“大爷”?
可今天。
他们仨就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的蚂蚱,浑身难受。
冷风打透了他们那没几件棉花的破衣裳,但比风更冷的,是路人那如同刀子般的眼神。
易中海握着扫把的手在发抖。他低着头,恨不得把那张老脸埋进这满是烟头和痰渍的尘土里。
他感觉每个人都在看他,每个人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那不是易师傅吗?”
两个穿着蓝工装的青年骑车路过,故意放慢了速度,大声调侃却又充满恶意:
“哟,八级工怎么扫上大街了?这是体验生活呢?”
“体验个屁!那是犯错误了!听说家里藏着金山银山,却还要抢人家孤儿的钱,被街道办罚的!”
“真不要脸!我说怎么前两天干活用那是都没精打采的,合着劲儿都用在算计邻居身上了?”
“呸!”
其中一个小年轻,一口浓痰直接啐在了易中海刚扫干净的地面上,离他的鞋尖就差几公分。
“扫干净点!别偷懒!不然告诉保卫科扣你工资!”
青年们哄笑着骑走了。
易中海身子猛地一颤,那把扫帚“咔嚓”一声,被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硬生生捏裂了。
耻辱!
奇耻大辱!
他活了多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想骂人,想摆出八级工的架子训斥这帮小兔崽子。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现在的身份,是“被改造分子”。只要他敢扎刺,明天就得被送去大西北。
“老易……忍着点吧……”
旁边的刘海中也没好到哪去。他那一身肥膘在寒风里冻成了死肉,脸上全是灰,此时正拿着个粪勺子,站在公厕门口,一脸的生无可恋。
“忍?”
易中海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我忍了一天了!我这八千块钱没了!工作降级了!名声臭了!”
“我就是没想明白,这钱明明我都赔了,都掏空了!怎么到了他们嘴里,我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
他是真觉得冤。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钱花了,罪受了,名声还没保住?
“那是……那是陈宇……”
角落里,正在抠阴沟里垃圾的阎埠贵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那没了一条腿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看着滑稽又可怜:
“都是那小子……那小子使的坏……”
一提到陈宇,三个老头同时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
一阵悦耳、清脆的自行车铃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丁零零——”
那声音不急不躁,透着股子悠闲和惬意。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陈宇身穿一身崭新笔挺的中山装(今天为了配合宣传特意换的),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个还在滴水的网兜。
网兜里,是一条虽然不大、但还在活蹦乱跳的鲤鱼。
他甚至没戴帽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阳光、健康、充满了朝气的笑容。
“陈专员下班啦?”
“小陈啊,今儿个又改善生活了?”
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