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稀粥,半块咸菜。”
“午饭,那是那是干活的主力,管两个二合面窝头。”
“晚饭——彻底取消!”
“轰——”
仿佛一道炸雷在屋里响起。
三大妈手里的水瓢掉在了地上,阎解娣吓得哇了一声但不敢哭出来,阎解成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爸!您疯了?!”
阎解成眼睛红了,那是饿急眼的红:
“不吃晚饭?这得饿死人啊!我明天还要扛一百多斤的麻袋啊!不吃我哪扛得动?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逼死?”
阎埠贵冷笑一声,从旁边摸起了那把平时用来打孩子的鸡毛掸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阴冷:
“我这是依然在救这个家!”
“你给我算算!”
阎埠贵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语速极快:
“六口人,一顿晚饭要是放开了吃,起码得造两斤棒子面!”
“一天两斤,一个月就是六十斤!”
“按照现在的也黑市价格,一斤六毛,这六十斤粮食拿出去倒腾一下,或者是这就是省下来不买高价粮,那就是三十六块钱!”
“再加上省下的柴火费、煤球费、咸菜钱、水费……”
“咱们家一个月,光靠那这‘戒掉晚饭’,就能净赚四十块!”
阎埠贵的眼睛里闪着绿光:
“四十块啊!比傻柱现在的工资还高!比我被扣完的工资都高!”
“一年就是四百八!两年就是由小一千!”
“只要大家咬咬牙,嘴上贴个封条,苦一苦!顶多也就是两年!”
他猛地拍桌子:
“两年功夫!咱们不仅能把赔给陈宇那小兔崽子的六百五赚回来,咱们还能把家底重新攒起来!咱们还能是这院里的首富!”
“这就叫——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
“为了咱们阎家的未来,为了把那个‘钱窟窿’填上,谁也不许有意见!”
这一套歪理邪说下来,全家人都听傻了。
把不吃饭当成赚钱?
把饿肚子当成奋斗?
这也太荒谬了!太变态了!
“爸……我不干……”二儿子阎解放小声嘀咕,“那贾家都被赶走了,咱们还存钱干啥啊,先活命要紧啊……”
“你懂个屁!”
阎埠贵一杆子抽在桌腿上,吓得阎解放一缩脖子:
“就是因为贾家没了,咱们才更得攒钱!这世道,没钱就是贾家那样的下场!就是喪家之犬!”
“不干?”
阎埠贵指着大门,那股子作为一家之主的冷酷劲儿全上来了:
“不干你就滚!这房子是我的,户口本在我手里!工作也是我给你们托关系找的!”
“你想去哪?去学贾东旭?当盲流?去要饭?去睡桥洞?”
“你现在没吃没喝,但这这好还歹有片瓦遮头!出去了,你连个冻死的地儿都得跟野狗抢!你信不信?”
这句话,直接掐住了全家人的命脉。
在这个要有户口、有粮食关系才能活命的年代。
离开了家,离开了这个还能挡风的屋顶,他们真的会死。
阎解成颓然坐下,双手抓着头发,眼里满是绝望。
他看着父亲那张干瘪、疯狂的脸,知道这事儿没跑了。这个家,已经不是家了,是修罗场,是集中营。
“都听懂了吧?”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掸子,又摸了摸自己那也那早就叫唤的肚子,咽了口唾沫:
“既然都懂了,那就别愣着了。”
“喝点凉水,那能顶饿。”
“都回屋!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梦里啥都有!”
一家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个个垂着头,慢慢挪回那张挤挤巴巴的大通铺。
没有洗漱,因为要省水。
没有点灯,为了省电。
黑暗中,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唤声,“咕噜噜、咕噜噜”,在寂静的屋里回荡,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悲惨的、荒诞的交响乐。
绝望的情绪在黑暗中发酵。
而就在这时。
天意弄人。
一阵晚风,好死不死地从后院的方向那个吹了过来。
它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霸道的、甚至是有些“罪恶”的浓香,顺着前院的门缝、窗户缝,像是无孔不入的毒气一样,钻进了阎家,钻进了每一个饿死鬼的鼻孔里。
那是肉味。
是长时间炖煮后,五花肉的油脂和酱油、糖混合在一起,产生的那种能把人馋哭的醇香。
还夹杂着刚出锅的极品白面馒头的麦香。
那是隔壁后院,陈宇正在吃晚饭。
“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