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眉头皱成了深沟,指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现在谁敢买?谁会买?”
“你想想,这通知已经下来了,全厂都知道你被发配到了翻砂车间。那是火坑!而且你身上还有处分。谁家脑子进水了,花大价钱买个去受罪、还要被人盯着整的名额?”
“那……那就没人要了?”傻柱绝望地瞪大了独眼,眼泪顺着满是油泥的脸往下淌,“那我就等着被开除?等着饿死?”
“有倒是有。”
易中海眯起眼睛,眼神闪烁,那是老狐狸在算计猎物时的光芒:“除非是那种实在揭不开锅的,或者……刚进城、不懂行的生瓜蛋子。但这需要时间去找啊!明天早上就要报到,这大半天的时间,上哪儿找去?”
时间。
这才是最要命的索命绳。
“那咋办?难道我明天真去?爸,我要是手真废了,以后连刀都拿不起来,谁给您做饭?谁给您养老送终啊?”
傻柱这一嗓子,再次精准地戳中了易中海的软肋。
是啊。
傻柱要是真废了,成了个彻底的残废,那还怎么给他易中海养老?难道还得反过来让他易中海养着这个废物?
绝对不行!
“不行!”
易中海猛地一拍炕沿,震得灰土乱飞,眼神瞬间发狠:“工作必须卖!而且要快!哪怕是贱卖!哪怕是坑蒙拐骗,也得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他穿上鞋,在屋里来回踱步,那一瘸一拐的身影显得格外焦躁。
“咱们院里……有没有想进厂的?有没有那种家里有闲人,又有点积蓄的?”
易中海的目光穿过窗户,像两道探照灯,扫向了前院和后院。
“阎家?不行,阎埠贵比猴都精,知道这是火坑,肯定不会买,而且他也抠不出那个钱。”
“刘家?刘海中在厂里,知道翻砂车间的底细,更不可能要。”
“那还有谁?还有谁是冤大头?”
突然。
易中海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早上刚搬进来,看着憨厚老实,家里摆设也不错,而且还有个刚成年的儿子的……
“王大力!”
易中海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寒光。
“王大力?”傻柱一愣,抹了把鼻涕,“爸,您糊涂了?那王大力已经是五级钳工了,人家那技术杠杠的,还要这破工作干嘛?”
“他不要,但他那个儿子呢?”
易中海眯起眼睛,回忆起早上搬家时看到的场景:“我今早特意留意了,王大力有个儿子,叫王小虎好像,看着十七八岁了,没穿工装,一直在院里晃荡,应该是个待业青年。王大力刚调过来,肯定想给他儿子也谋个出路。”
“而且!”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阴险无比:“王大力这人性格直,也是刚来,肯定不知道你在厂里跟李主任的那些过节,也不知道翻砂车间是专门针对你的坑。这就是信息差!”
“只要咱们忽悠……不,只要咱们跟他说,这是一个进轧钢厂的跳板!虽然翻砂苦点,但只要进去了,成了正式工,凭他五级钳工的关系,以后调个岗还不是容易事?”
傻柱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爸!您是说……把这坑卖给王大力他儿子?让他儿子去替我顶雷?”
“对!”
易中海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犹豫,老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不过……今儿晚上张主任刚开了会,让大家防着咱们。这王大力看起来脾气暴躁,肯定对咱们有戒心。这事儿……直接找他肯定不行,弄不好得挨揍。”
“那咋整?”傻柱急了。
“不好办也得办!”易中海咬了咬牙,“咱们不能找王大力,那是个炮仗。咱们得找软肋!”
“软肋?”
“他媳妇!”
易中海眼中闪烁着精光:“我观察了,王大力那个媳妇,看着是个没主见的,但特别疼孩子。女人嘛,只要是为了孩子的前途,那就容易冲动,容易掏钱。”
“只要先把这一步搞定,生米煮成熟饭,王大力就算知道了,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傻柱看着易中海,眼神里满是崇拜:“爸,还得是您啊!这招……绝了!”
“行!那我就豁出这张老脸!”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坚定如铁:“柱子,你就在屋里等着。我去探探这个王大力媳妇的底!这价格……恐怕得压得很低,两三百块钱,只要给现钱,咱们就出!”
“两三百也行啊!只要不是废纸一张就行!”傻柱现在哪里还敢挑。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子,走进了寒风中。
为了保住傻柱这个养老工具,为了把这个即将爆炸的“催命符”转移出去,这位昔日的道德模范,决定再次对新邻居伸出罪恶的黑手。
而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