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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都带着易中海那股子酸臭味,也带着王大力一家的屈辱。
韩春华在一旁哭得快晕过去了,三百块变成一百二,还落个火坑工作,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捡完钱,王大力站起身,把钱拍了拍灰,揣进兜里。然后,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易中海一眼。
那眼神,不是妥协,而是像看着一个死人。
“易中海,你记住今晚。”
王大力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在这寒夜里回荡:
“这一百二,我收下了。这工作,我也收下了。咱们……山水有相逢。你最好祈祷你这把老骨头能硬朗点。”
说完,他扶起哭瘫了的韩春华,拉着一脸懵懂、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王小虎,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群慢慢散去,留下一地的议论和叹息。
许大茂冲着易中海重重地吐了口唾沫:“呸!什么玩意儿!真给老爷们儿丢脸!”然后也骂骂咧咧地走了,心里琢磨着明天怎么把这事儿编排得更精彩点。
刘海中摇着头,背着手回家了,嘴里还在念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以后院里可怎么管啊……”
阎埠贵则是眼珠子转了转,盯着易中海那扇门,心里盘算着这老易手里到底还剩多少钱。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陈宇。
他站在那儿,并没有急着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投射在易中海的门上。
易中海看着陈宇,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刚才的得意劲儿过去后,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又涌了上来。
他强撑着问道:“陈干事,戏看完了,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宵夜啊?我家可没余粮了。”
陈宇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慢条斯理地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在烟雾缭绕中,对着易中海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易师傅,厉害。”
陈宇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这招滚刀肉,玩得确实溜。一百二打发了三百块的债,还把一个必须要有人顶雷的火坑工作给甩出去了。这买卖,做得精啊,实在是高。”
“不过……”
陈宇弹了弹烟灰,火星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青砖上熄灭:
“你是不是忘了,这工作虽然卖出去了,但那是在咱们轧钢厂。王大力是钳工,他儿子虽然憨,但那是随根儿的,有一股子蛮力。”
“这翻砂车间的活儿,可不好干啊。尤其是……如果有人教他怎么‘干’的话。”
易中海脸色一变,原本还得意的嘴角瞬间僵住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陈宇耸了耸肩,转身向后院走去,背影逐渐融进夜色里,只留下一个冷漠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翻砂车间虽然苦,但也容易出‘事故’。有些事故是伤自己,有些事故……可是能把以前的‘老师傅’也给牵连进去的。易师傅,您以前带出来的徒弟,好像也有在翻砂车间的吧?”
说完,陈宇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易中海站在寒风中,听着那话里的弦外之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他要干什么?”
傻柱凑过来,捡起地上的棍子,一脸茫然:“爸,他啥意思啊?是不是吓唬咱们呢?反正钱咱们留下了,爱咋咋地!”
易中海没有说话。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那点钱,那是他用脸皮和良心换来的。但他突然觉得这钱烫手得厉害,甚至觉得那钱上沾着血。
这事儿,真的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