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在那昏暗的屋里放着光:
“妈!您是说让我去厨房?当厨子?”
“哎哟你个死孩子,吓死娘了!”韩春华拍了拍胸口,“咋?你不乐意?”
“乐意!太乐意了!”
王小虎兴奋得手舞足蹈,那股子憨劲儿全上来了:
“厨房好啊!那是后勤的好地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冬天暖和夏天……那个啥,关键是饿不着啊!我要是能学门手艺,以后也能当大师傅,那不比在车间像我爸似的天天一身油泥强多了?”
王大力本来想骂儿子没出息,但转念一想,翻砂车间那是地狱,厨房那就是天堂啊。这要是真能调回去,别说一百八了,就是再加一百八也值啊!
“媳妇,你这脑子,真是转得快!”
王大力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惨雾散去了一大半:
“这事儿有门!傻柱那岗位本来就是食堂的,现在只不过是被罚去了翻砂车间。咱们只要找人运作运作,把这个‘罚’字去掉,那就是正常的接班顶替!”
“而且许大茂跟傻柱那是死对头!咱们要是把傻柱原来的坑给占了,彻底断了傻柱回食堂的念想,许大茂还不得乐死?这忙,他肯定愿意帮!”
两口子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那还等啥?”
王大力跳下床,风风火火地穿衣服:
“趁着还没上班,我现在就去找许大茂!把昨晚那半瓶好酒带上,再拿两包大前门!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昨晚喝美了,这会儿正哼着小曲儿在镜子前梳他那个大背头,还特意往头上抹了点桂花油,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谁啊?大清早的。”许大茂拉开门,看见王大力一脸堆笑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溜着那是东西。
“哟,王师傅?这不过了年不过了节的,您这是……”
许大茂虽然嘴上客气,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已经在王大力手里的礼物上扫了一圈。
“许放映员……哦不,许组长!这不是昨天的事儿,多亏了您仗义执言嘛!”
王大力这回学乖了,进门先把高帽子戴上,顺手把门关严实了:
“我有天大的事儿想求您帮忙!这事儿要是成了,不仅救了我家小虎,还能狠狠地恶心那傻柱一把!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一听能恶心傻柱,许大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比看见那瓶酒还亲。
“进来说!进来说!”
许大茂热情地把王大力让进屋,给倒了杯水:“大力哥,咱们都是‘良民’阵营的,有啥事儿您直说!只要能让傻柱不痛快,我许大茂义不容辞!”
王大力也不含糊,把昨晚韩春华分析的那一套,结合着自个儿的想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您想啊,傻柱那孙子以前在食堂多威风?现在他手废了,要是让我家小虎顶了他的缺,进了食堂,占了他的灶台,以后在院里,那傻柱看着我家小虎,还不得气得吐血?”
“而且我听说您关系广,在厂里路子野。您看能不能给运作运作,把这岗位从翻砂车间,给调回食堂去?哪怕是当个学徒工切墩儿也行啊!”
许大茂听着听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妙啊!大力哥,你这脑子可以啊!”
其实许大茂心里也清楚,娄家的关系现在不好用了。但他许大茂是谁?他是最会借力打力、狐假虎威的主儿!
他跟厂里的李主任(李怀德)那可是刚搭上线的!李主任现在正想把食堂这块肥肉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正愁傻柱那个刺头走了之后没个听话的人顶上去呢。
要是能把王大力这个老实巴交、又是五级钳工的儿子弄进食堂,那不就是给自己在食堂安插了个眼线?而且还能狠狠打易中海和傻柱的脸!
这买卖,划算!
但他面上不能露出来太容易,得拿捏。
“咳咳!”
许大茂收起笑容,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
“大力哥,这事儿吧……难办啊。你也知道,现在人事调动那是厂里的大事,特别是从车间往食堂调,那可是从苦海跳进福窝,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而且,这食堂现在可是归后勤科管,那个陈宇……”许大茂故意顿了顿,观察王大力的表情。
王大力赶紧接话:“许组长您放心,陈干事那边我们不去麻烦。他太正派了,我们怕他……怕他难做。这事儿就拜托您了!”
王大力说着,把那瓶酒和烟往前推了推,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那是他最后的私房钱,压在烟底下:
“这点心意是给您喝茶的。要是还需要打点上面的关系,您尽管开口,我砸锅卖铁也得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