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那屋的门虽然没关严实,但那股子刚才还要拼命的血腥气已经被“三日之约”给暂时压下去了。
傻柱从地上爬起来,那只完好的左手还攥着拳头,眼睛红得像刚杀完人的屠夫。他看着瘫在椅子上像堆烂泥一样的易中海,心里的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住。
“爸……不,何老头!”傻柱脑子还有点乱,但恨意是真的,“咱就这么算了?这老东西坑了我这么多年,我就这么放过他?我现在就应该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说着,傻柱就要往上冲。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拍在了傻柱的脑门上,把他拍得一个踉跄。
何大清收回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比外面的北风还冷:
“打?打死他你给我那一千多块钱?”
“三天!老子等得起!”何大清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多年跑江湖沉淀下来的沉稳和狠辣,“这老绝户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不把他逼到绝路上,不让他把棺材本吐干净,打他一顿那是便宜他了!现在打坏了,他正好赖在医院里不还钱!”
说完,何大清看都不看易中海一眼,转身冲着一直沉默不语的何雨水招了招手:
“雨水,咱们回屋。回咱们自己家。”
“至于你……”何大清指了指傻柱,“跟上!老子还有账没跟你算明白呢!”
傻柱缩了缩脖子,虽然不知道还有啥账,但看着亲爹那阴沉的脸色,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一行三人,穿过中院,来到了原本属于何家的那间正房。
这屋子,傻柱住了几十年,可今儿个再进来,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何大清一进屋,就把灯绳拉亮了。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原本那些还算像样的家具,有的被傻柱卖了换酒喝,有的被他搬去接济贾家了,剩下的也就是些破烂。
何大清环视了一圈,眉头皱成了“川”字,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股粗气。
“好啊……真好啊……”
何大清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方桌前,伸手摸了一把桌面上的积灰,然后猛地转身,那双眼睛如同两把利剑,直刺傻柱的心窝:
“傻柱,你给老子跪下!”
“啊?”
傻柱刚进门,还在揉刚才被易中海掐疼的脖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爸,这又是为啥啊?刚才在外面不是打过了吗?我也知道错了,我不该认贼作父……”
“我让你跪下!!”
何大清这一嗓子,那是用了丹田气,震得窗户纸都哗啦啦作响。
那种来自血脉的压制力,让傻柱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正好跪在刚才何大清站的那块地砖上。
何大清没急着动手,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苍老的儿子。
“傻柱,你今年多大了?”何大清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二……二十九了……”傻柱哆哆嗦嗦地回答。
“二十九,快三十的人了。”何大清点了点头,突然猛地一拍桌子,“你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问你!当年我走的时候,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傻柱愣住了,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忘了?好,我替你回忆回忆!”
何大清伸出一根手指头:
“第一,我走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你们留条后路!也是为了我自己这下半辈子!但我没亏待你们!我把咱们何家几代传下来的铁饭碗——轧钢厂食堂大厨的位置,直接传给了你!让你年纪轻轻就拿上了三十七块五的高工资!”
“第二!”
何大清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走的时候,怕你刚接班手里紧,怕雨水上学没钱,我特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给你留了两百块钱!两百块啊!那时候两百块能买多少粮食?能买半间房!”
“第三!”
何大清指着墙角的米缸:
“我走之前,把家里的米缸、面袋子都填满了!那是足够你们兄妹俩吃半年的粮食!我还把家里值钱的细软都留给了你!”
说到这儿,何大清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傻柱,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工作给你了,钱给你了,粮食给你了!我就一个要求——让你照顾好你妹妹雨水!让她把书念完,让她能嫁个好人家!”
“结果呢?!”
何大清一把将站在旁边、瘦得像根芦柴棒的何雨水拉了过来,指着雨水那枯黄的头发和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你看看!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你亲妹妹!你把她照顾成什么样了?”
“工作,你给弄丢了!手,你给弄废了!钱,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