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那个拿着扁担耀武扬威的“乡下盲流”李成的年轻人们,纷纷群起而攻之。
为什么?
因为这是除掉李成、削弱易中海势力的最好机会!法不责众,更何况,他们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确实也是事实。李成确实是先动手的。
王公安眉头紧锁,连续问了五六个人,包括刚才嚼舌根的张大妈等人。
所有人的口径,在阎埠贵的带节奏下,出奇的一致。
矛头,全都指向了那个此刻已经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李成!定性为:李成持械私闯民宅寻衅滋事,何雨柱被迫正当防卫致其意外重伤。
“行,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王公安合上笔记本,语气依然严厉,但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抓捕恶性杀人犯的紧张感。如果是互殴中的防卫意外,那这案子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既然是这样,那何雨柱人呢?不管他是防卫还是什么,造成了重伤害,他作为当事人,必须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详细笔录,接受调查!”
屋里。
躲在窗帘后面的傻柱,听着外面的对话,手里死死捏着那五十块钱,手心已经全被汗水浸透了。
当听到那些年轻人都替他作证,硬生生把这事儿圆成了“正当防卫”时。
傻柱心里狂喜!犹如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拉了回来!
阎老抠真特么有两下子啊!这钱花得值!
傻柱知道,这辈子大西北的沙子,他是吃不成了!只要性质定了,大不了赔点医药费,反正他有钱!
“我……我在这儿呢……”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故意把腰弯成九十度,捂着那实际上也是真的剧痛无比的胸口,跌跌撞撞地从那扇破门里挪了出来。
他本来就长得老气,加上一脸的血污、肿胀的猪头脸、还有那挂在胸前的残废胳膊。
这副凄惨的模样,看着竟然比被送去医院的李成还要可怜几分,活脱脱一个被村霸欺负了的残疾老实人。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在屋里坐着吃个剩饭……他拿着扁担冲进来要杀我……”
傻柱嘴巴哆嗦着,那装出来的哭腔,演得是入木三分,连眼泪都恰到好处地流了下来:
“我那都是瞎蹬腿……下意识地挡了一下……我真没想踢他那里啊……公安同志,您得给我做主啊……”
王公安看着眼前这个“惨绝人寰”的防卫者,又看了一眼地上断裂的木棍,叹了口气。
“行了,收起这套。是黑是白,去了所里自然能查清楚。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公安一挥手。
两名年轻民警上前,一左一右,并没有掏出手铐去铐他,只是虚扶着傻柱的两条胳膊。
没有带手铐!
这个看似微小的细节,让一直悬着心的傻柱,彻底松了一口长气。这说明,在公安眼里,他现在的身份是协助调查的当事人,而不是罪犯。
在被扶着往外走的时候,傻柱路过阎埠贵身边。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快速交汇了一秒。
阎埠贵悄悄伸出一只手,放在腹部,隐蔽地比了一个“五”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贪婪:别忘了答应的钱!
傻柱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独眼里闪过一丝肉疼,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场原本可能会要了傻柱大半条命的重伤血案。
就这样,在阎埠贵这个老算盘精那巧舌如簧的诡辩下,在满院禽兽为了各自利益而达成的“默契作伪证”中,被轻描淡写地扭转了性质。
……
中院的月亮门旁边,一道斜长的阴影里。
陈宇穿着中山装,手里剥着一个沙糖桔,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到了极点的大戏落幕。看着三名公安带着傻柱,步行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清甜微酸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正当防卫?防卫过当的意外?”
陈宇无声地笑了,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阎埠贵,你这法律小册子没白看,借刀杀人、颠倒黑白玩得挺溜。”
“只是……”
陈宇抬起头,目光越过中院,看向那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幽芒:
“你是不是太小看易中海了?”
“等易中海从医院回来,发现自己花重金请回来的、用来当护身符的‘干儿子’不仅成了太监,还被全院人扣上了‘寻衅滋事、持械行凶’的罪名,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甚至连一毛钱医药费都讹不到……”
“你们猜,那条被逼到绝境、剥皮抽筋的老毒蛇,会不会彻底发疯?”
陈宇将橘子皮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筐里,转身回屋。
真正的绞肉机模式,明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