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子香味,瞬间冲淡了病房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大成……大成你可算醒了……”
易中海根本没去看旁边的警察,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病床前。
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那双冻得如同胡萝卜般通红、甚至微微发抖的手,一把握住了李成那满是冷汗的大手。
“哇——!”
易中海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悲怆,充满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感染力:
“好孩子!都是姑父没用啊!姑父没能护住你啊!”
他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饭盒。
瞬间,三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和浓郁肉汁香味的肉包子,以及一碗熬得黏稠金黄的小米粥,展现在了饿了半个月、又刚刚经历了大手术的李成面前。
“大成啊,你失了这么多血,这身体可怎么扛得住啊!”
易中海抹了一把混着雪水的眼泪,从另外一个饭盒里拿出三个干瘪的素菜包,声音哽咽得让人心碎:
“姑父没本事……姑父现在连级工都不是了。我把家里最后的底子都掏空了,去外面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给你换来这几个肉包子和热粥。”
他把装满肉包子的饭盒推到李成嘴边,自己则拿起一个冷硬的菜包,狠狠咬了一口,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吃肉!你多吃点!姑父吃菜包子就行!只要你能好起来,姑父就算饿死,就算去要饭,也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安静。
整个病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老王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虽然见多识广,但面对这样一个在风雪中倾尽所有、只为给重伤侄子买一口热肉包的凄惨老人,他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审讯气势,硬生生被这股“苦情戏”给打断了。他心里虽然还存着疑,但此刻要是再强行逼问,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也容易激起伤者的逆反心理。
“老易这是……下血本了啊。”老王心里暗叹。
而病床上的李成,彻底震撼了。
他那双空洞的死灰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滚烫的泪水,视线彻底模糊了。
在乡下,饿死人是常事,为了半个窝头亲兄弟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可现在,这个城里的姑父,不仅管他饭,甚至在自己落难成残废、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不仅没有赶他走,反而自己吃干咽冷,把最金贵的肉包子留给他这个没用的废人!
这种在人生最低谷、最黑暗的深渊里,突然照射进来的救命之恩,彻底击碎了李成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
“姑……姑父……”
李成的喉咙里发出野兽呜咽般的嘶哑声音。他反手死死抓住了易中海的手腕,像是抓住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爹。
他那双眼眶通红的眼睛,越过易中海,狠狠地盯着旁边的警察老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狠绝和护主的死忠:
“公安同志……俺自己说!”
“没人指使俺!俺姑父昨晚还拦着俺,不让俺去惹事!”
“是俺自己气不过!是傻柱那个畜生欺人太甚!他们敲诈我姑父的钱,还嘲笑我姑父,我没忍住去找他议论,他看到我冲过去他就直接动手了!跟俺姑父……没有半点关系!!!”
这番话,如同铁钉砸在木板上,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易中海低着头,任由眼泪流淌。
但在他那被阴影遮蔽的嘴角处,一抹任何人都无法察觉的、极其诡异且得逞的残忍笑意,正一点一点地绽放开来。
“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