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绝后……绝后了?!”
何大清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也是个男人,更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粗人。他太清楚“绝户”这两个字对于一个十七岁的乡下小伙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特么比拿刀直接捅死人家还要残忍、还要拉仇恨啊!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这……这小兔崽子……他怎么下的去这么黑的手?!”何大清咬着牙,手里的纸被他揉成了一团。
“不仅下手黑,脑子也不好使。”
老王冷笑一声,从卷宗里抽出傻柱那份按着红手印的口供记录:
“这是你儿子的口供。大院里好几个证人原本串供,想保他说是正当防卫的意外。结果你儿子倒好,自作聪明,一进审讯室就全招了。说是人家上门理论时,他觉得受了威胁,‘先下手为强’踹了第一脚。”
“随后两人在院内约架互殴,他用了下三滥的招式把人重伤。”
老王弹了弹烟灰,目光锐利地盯着何大清:
“何师傅,案件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你儿子主动升级暴力,故意重伤害,主责跑不掉。按照现在的政策,三年劳改起步,去大西北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三年?大西北?”
何大清“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那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差点栽倒在桌子上。
大西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苦窑!傻柱那只手本来就残废了,要是再去了那种地方,还能活着回来吗?!
非常的绝望。
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瞬间淹没了这个老江湖的心。
“王干事!公安同志!这事儿……这事儿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何大清双手撑在桌子上,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哀求。
“办法不是没有。”
老王合上卷宗,站起身来:
“这案子有其特殊性。伤者那边没有坚持走公诉到底的强烈意愿。如果……”
老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大清一眼:
“如果你作为家属,能去取得受害人及其监护人也就是易中海的‘书面谅解’。双方能在医药费和民事赔偿上达成一致。那所里可以考虑将案件降级处理,判个缓刑或者只是治安拘留。不用去劳改营。”
“谅解书……”
何大清喃喃自语,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他前脚刚用这个办法从易中海手里榨了三千块,后脚这因果报应就砸回了他自己的头上!
他太知道易中海是个什么玩意儿了!那个老阴逼、老绝户,在这个节骨眼上抓住了傻柱的把柄,而且被废的还是他刚认的养老侄子!
这易中海不把他何大清生吞活剥、连皮带骨头嚼碎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去看看他吧。在看守室。”
老王挥了挥手,示意民警带何大清进去。
……
一楼,临时看守室。
铁栏杆后面,光线昏暗潮湿。
傻柱佝偻着背,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像一坨失去了灵魂的烂泥。他那张猪头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滑稽且凄惨。
“吱呀。”
铁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
傻柱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独眼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爸……爸!”
傻柱眼里的光瞬间亮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铁栏杆,双手死死地抓住冰冷的铁棍,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砂纸在摩擦:
“爸!您可算来了!您快救救我!他们说我要去大西北劳改啊!我不想去啊!”
何大清站在栏杆外。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破口大骂,也没有像昨天那样抽出皮带就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里面这个痛哭流涕、毫无骨气可言的儿子。
那双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老眼里,没有心疼,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冰冷和一种彻底透骨的失望。
“爸……您说话啊!您别吓我!”傻柱看着何大清那可怕的沉默,心里毛了。
他太清楚这个爹有多狠了。为了一个寡妇能抛弃他们兄妹十年,前几天更是拿菜刀逼着他跟何雨水分家!这种人,要是觉得他这个儿子成了累赘,绝对干得出撒手不管的事儿!
“你把人踢成绝户了。”
何大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不像话,仿佛是从地狱里飘上来的。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是意外!是打架乱蹬的啊!”傻柱拼命地解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意外?”何大清冷笑一声,“你那口供可是把你自个儿送上了绝路。”
何大清往前走了一步,隔着铁栏杆,死死地盯着傻柱那张扭曲的脸:
“何雨柱,你以为你很能打是吧?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