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地踱步走了进来。他身上披着那件笔挺的军大衣,脚底下踩着积雪,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
他在距离老王和阎埠贵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理会周围人惊异的目光,陈宇先是低头吹了吹茶缸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滋溜”喝了一大口热水,这才抬起眼皮,那双深邃且毫无波澜的眸子,直直地落在了公安老王的身上。
“王同志,大冷天的,您受累了。”
陈宇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属于后勤科干事、同时也是这大院新任“一把手”的天然气场。
老王看了陈宇一眼,脸色缓和了几分。他知道陈宇的身份,也知道这年轻人在厂里是个狠角色。
“陈干事,一点邻里纠纷,东西找着了,正准备让他们交接呢。”老王随口解释了一句。
“找着了?那可是大好事啊。”
陈宇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至极、却让人没来由感到后背发凉的笑意。
他突然转过身,面向已经走到一半的阎解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满头冷汗的阎埠贵。
“不过,王同志。”
陈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在这死寂的四合院里,宛如一声清脆的炸雷:
“咱们干公家事儿的,讲究的就是个‘实事求是’,讲究个‘不枉不纵’。既然您这趟警出了,来都来了,总得听报警的人把这前因后果的经过给捋清楚了吧?”
“这黑网兜子,到底是阎老师一家子深明大义‘拾金不昧’,还是有别有用心的人‘顺手牵羊、见财起意’,这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性质啊。”
此话一出。
中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阎埠贵那刚刚放松下来的脊梁骨,像是被人突然抽了一棍子,猛地僵硬了。他袖筒里的双手死死地掐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那张老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比地上的残雪还要惨白。
“这……陈干事……这事儿王同志都说结案了……”阎埠贵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飘落的枯叶,试图拿警察来压人。
“结案?事情的经过都没弄明白,结什么案?”
陈宇根本没搭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只是盯着老王,语气大义凛然,甚至透着一股子为了老同志着想的“贴心”:
“王同志,咱们这院里住的都是工人老大哥。阎老师以前好歹也是个教员,名声最要紧。您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他把东西拿出来还了,外头那些不明真相的街坊四邻,保不齐得在背后怎么戳他的脊梁骨呢。”
“这‘偷窃’的帽子要是糊里糊涂地扣在一个老同志头上,那他这下半辈子还怎么抬头做人?咱们绝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呐!要是真冤枉了阎老师,这事儿传出去,我陈宇这心里,也得内疚一辈子啊!”
陈宇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字字句句全是为了阎埠贵好!是为了保护老同志的清誉!
可实际上呢?!
字字诛心!刀刀见血!
老王那双老鹰一样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转头看了陈宇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这陈干事,是在明着给阎家挖坑啊!而且是那种挖好了坑,还硬生生把你按在里面填土的连环坑!
阎埠贵的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顺着眼角流进脖颈。他脑子“嗡嗡”作响,血压直接飙到了极限。
“陈……陈宇……”
阎埠贵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恨不得冲上去活咬了陈宇。这孙子太毒了!这哪是帮他洗清冤屈?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要逼着公安彻查这网兜到底是在哪儿被谁“捡”的!
一旦深究细节,阎解成那漏洞百出的谎话,不出三句就得被这老公安问得底裤都不剩!
站在大门边的阎解成,此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陈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裤裆里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温热。
“完了……陈阎王出手了……”
阎解成牙齿打着颤,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而此时,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缩着脖子看戏的邻居们,看到陈宇站出来,并且抛出了这番掷地有声的话,风向瞬间大变!
在这九十五号院里,谁最狠?谁最不能惹?
是易中海?是傻柱?
都不是!
是后院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只要一出手就绝对往死里整、连杨厂长都能拉下马的陈宇干事!
陈干事既然开口了,这就说明阎家今天绝对好不了!这就等于发出了痛打落水狗的信号!
“陈干事说得对啊!”
一直堵在门口的杨六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双通红的牛眼猛地一瞪,扯着嗓门大吼了一声:
“这事儿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