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好几了,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外面打零工、干苦力!一个月累死累活就挣个十八块钱!可阎埠贵呢?他每个月逼着我上交五块钱的生活费,外加两块钱的住宿费!”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手腕上的铁链扯得哗啦作响:
“我住在我亲爹的房子里,还得交房租!平时我想骑一下他的自行车去办点事,他居然按里程收我的折旧费!这特么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吗?!”
小赵警官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办案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抠门、把算盘打到亲儿子头上的爹。
“最让我寒心的是上次!”
阎解成双眼血红,指甲死死抠着审讯椅的挡板:
“上次因为院里的一点纠纷,我们被弄进派出所罚款。那事儿本来就是阎埠贵惹出来的无妄之灾,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结果交罚款的时候,他硬生生逼着我出了一半的钱!”
“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还从我牙缝里抠钱!”
阎解成喘了口粗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和阴狠:
“今天这偷鸡的事,明明就是他出的主意!我要是心一软替他扛了,背了这盗窃犯的罪名不说,这满院子街坊的赔偿款,他绝对会全推到我头上,让我出一半甚至全出!”
“我拿什么出?!把我卖了都不值那些钱!于莉要是知道我背了这么大一笔债,铁定跟我离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黑锅,我死都不背!”
……
二号审讯室。
三大妈瘫坐在椅子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襟袄子上沾满了泥土。
负责审讯的刘警官把笔往桌子上一敲:“姓名!”
三大妈浑身一哆嗦,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看着那堵白墙。
她的心,此刻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刚才在大厅里,阎解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把她是怎么放风、怎么帮忙解开网兜死结的细节,全给抖搂出来了。
那一瞬间,三大妈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嫁进阎家大半辈子,跟着阎埠贵省吃俭用,连喝口粥都要拿筷子数有几粒米。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几个孩子,指望着他们长大了能给自己养老送终。
可结果呢?
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大儿子,为了自己不蹲局子,毫不犹豫地把亲爹亲娘往铡刀底下推!
“我生了个什么东西啊……”
三大妈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指缝往下流,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早知道他是这种白眼狼,他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他直接扔进尿盆里溺死啊……”
她这回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老阎家这根子,早就烂透了。父不算父,子不算子,一家子全是为了利益能互相捅刀子的畜生!指望这样的儿子养老?做梦去吧!
……
三号审讯室。
这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老王推开铁门,带着一身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他拉开椅子坐下,把那本厚厚的卷宗“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被锁在铁椅子里的阎埠贵,吓得猛地一激灵,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破眼镜差点掉下来。
“阎埠贵,看看吧。”
老王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外面的街坊已经做完笔录了。一共三十五笔敲诈勒索的账目!加上许大茂刚才补上的野兔子、汾酒、核桃和红薯!涉案总金额,已经远远超过了五十块钱!”
听到“五十块钱”这个数字,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五十块!
他现在扫大街、清厕所,一个月工资才十七块五!这五十块钱,足够要了他的老命了!
“王同志……冤枉啊……”
阎埠贵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那都是街坊们平时互相赠送的……是他们看我家里困难,接济我的……”
“接济?!”
老王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的好儿子,阎解成,此刻就在一号审讯室里,把你是怎么出主意偷鸡、怎么逼迫他去拿赃物,甚至连你平时怎么克扣他生活费的细节,交代得清清楚楚!”
老王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阎埠贵的心里:
“你们现在被隔离审查!连串供的机会都没有!面对你亲儿子的指控,面对全院几十口人的联名作证,你还想狡辩?!”
阎埠贵僵在了椅子上。
他那张犹如老树皮一般的脸,此刻彻底褪尽了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的烧纸。
儿子反水了。街坊落井下石了。老底全被掀翻了。
直到这